她知道,自己真的成了一枚弃子,在这乱世洪流中,随时可能被碾得粉碎。
……
深夜,皇城天牢。
因三皇子姜仲谋曾从此处诡异逃脱,景皇震怒之下,将当日值守官兵尽数诛杀,随后对整个天牢进行了彻底清洗与加固。
如今的皇城天牢,戒备之森严,堪称铜墙铁壁,飞鸟难渡。不仅增加了数倍的精锐守卫,更有护龙阁的高手轮流坐镇,阵法禁制全面开启,连只苍蝇想飞进去都得掂量掂量。
潮湿、昏暗、充斥着霉味与淡淡血腥气的甬道中,火把的光芒跳跃不定,映照着狱卒们麻木或警惕的脸。
“都打起精神!上面下了死命令,尤其是最里面那几间,决不能出任何岔子!过几日就要行刑了,这节骨眼上要是再让人跑了,咱们全都得掉脑袋!”
一名小头目模样的狱卒压低声音呵斥着同伴。
“头儿,放心吧,连只耗子都溜不进来。护龙阁的大人们也都在呢。”
一名年轻狱卒赔着笑脸,但眼神里也藏着紧张。姜仲谋越狱的阴影,依旧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哼,最好如此。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眼睛都放亮点!”
小头目挥挥手,众人各自散开,回到岗位。多数囚犯早已在绝望中沉沉睡去,只有偶尔传来的铁链拖动声或压抑的咳嗽声,打破死寂。
天牢最深处,关押的都是罪孽深重、或身份特殊的要犯。
其中一间格外坚固的牢房内,一个身影蜷缩在角落的草堆上。
正是苏墨卿。
短短时日,这位昔日的当世大儒已然面目全非。头发花白散乱,沾满污垢;面容焦黄枯槁,眼窝深陷,毫无血色;身上那件原本月白色的儒袍,早已污秽不堪,破烂多处。
他盘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冰冷的石壁,仿佛一尊失去了所有生气的泥塑木雕。修为被废,经脉尽碎,昔日的荣光、抱负、隐忍与忠诚,似乎都随着那一场突如其来的抓捕和严刑拷打而烟消云散。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朝廷不会留他活口,只是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公开处决,以儆效尤。
就在这时,天牢最外层,那号称连涅槃境都难以悄无声息突破的厚重玄铁大门外,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如同从夜色中剥离出来的一般,悄然浮现。
来人一身不起眼的夜行衣,脸上戴着一张狰狞可怖、青面獠牙的厉鬼模样人皮面具,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的眸子。
他抬头看了看高耸的围墙和隐约波动的阵法光晕,面具下的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
“想让我当冤大头,背黑锅?大楚余孽……你们想得倒美。”
话音未落,他身影微微一晃,仿佛融入了阴影,下一瞬,已然出现在天牢大门内侧的阴影中,那层层阵法与守卫,竟似对他毫无作用!或者说,他的速度与隐匿之法,已然超出了这些防御机制的感知极限!
几个呼吸之后,天牢深处,靠近关押要犯区域的外围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