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只有几个自称楚室后裔、却未必能服众的“领袖”，以及一群各怀心思、试图在乱世中攫取权力的头目。失去了唯一公认的精神领袖，内部派系林立、互相倾轧几乎是可以预见的结局。
这样的势力，或许能逞凶一时，却难以成就真正的“复国”大业，最终很可能在消耗和内斗中分崩离析，或者沦为其他更大势力的附庸。
萧烬瑜要的，当然不是大楚真正复国。
他要的，是凤知这个“公主”必须活着，而且她的“活着”需要在一定范围内被知晓，成为一颗能影响局面的棋子，同时也确保苏墨卿这个唯一能证明她身份的关键人物，能为他所用。
“苏先生的见解，一针见血。”
萧烬瑜缓缓开口，打断了苏墨卿激动的情绪。
“那些人的短视与自私，注定难成气候。不过，他们的愚蠢，对你我而言，未必不是机会。”
苏墨卿冷静下来，看向萧烬瑜。
“世子何意？”
“我的要求很简单。”
萧烬瑜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静而锐利。
“公主，必须活着，而且要活得好。这是底线。至于你苏先生，以及大楚旧部那边……你想怎么做，是你的事。你可以去告诉他们真相，去痛斥那些蠢货，去尝试重整旗鼓，或者做任何你认为对公主、对大楚名分有利的事情。我救你出来，给你这个机会。”
他顿了顿，继续道。
“今晚，我会送你出城。离开皇城之后，何去何从，如何打探消息，如何安身立命，都靠你自己。我不会再提供更多庇护。”
苏墨卿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站起身，对着萧烬瑜深深一揖。
“世子救命之恩，老臣没齿难忘！能得此机会，为公主正名，为大楚留一线正统之机，老臣万死不辞！”
但他随即又露出一丝忧色，迟疑道。
“只是……世子，公主殿下她……是否与老臣一同离开？公主身份尊贵，留在此处，终究是……”
“她留下。”
萧烬瑜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凤知在这里，很安全，衣食无忧，也无人打扰。跟着你颠沛流离，反而更危险。你现在自身难保，又能给她什么保障？留在这里，至少不必担心下一刻就被哪个势力抓去当作筹码。”
苏墨卿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萧烬瑜那平静却毫无商量余地的眼神，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明白，萧烬瑜既然出手救他，又将他放出去“做事”，就不可能轻易让他把最重要的“筹码”凤知带走。
这既是控制，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至少在飞龙观内，凤知是安全的。
“老臣……明白了。”
苏墨卿苦涩地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