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里说,她们姐妹是“玩物”,是“可悲可叹”的。这语气,不像是敌人,反而带着一丝……怜悯?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猛地划过高小琴的脑海。
赵瑞龙这条船,随时可能因为他父亲赵立春的失势而倾覆。自己和妹妹不过是船上的货物,船沉了,她们只会被淹死。
而这个苏白……会不会是一艘更坚固、更安全的船?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野草般疯长。
高小琴看着镜中自己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眼神逐渐从惊恐,转变为一丝决绝。
她必须找到这个苏白!她必须搞清楚一切!
与其坐以待毙,任由命运被别人操控,不如主动出击,为自己和妹妹寻找一条新的生路!
想到这里,高小琴深吸一口气,重新整理好妆容,抹上口红。当她再次走出洗手间时,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巧笑倩兮、风情万种的模样,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只是,在她眼底深处,一粒名为“野心”和“求生”的种子,已经悄然埋下。
……
市委大院,会议已经结束。
李达康余怒未消,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步履生风。
“书记,刚才市府办那边送来几份晚宴的邀请函,您看……”苏白抱着一摞文件,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
“不去!全都推掉!我现在哪有心情吃饭!”李达康头也不回地说道。
“好的。”苏白点点头,然后状似无意地补充了一句,“其中有一份是帝豪酒店的,丁市长亲自打的电话,说是几个重要的投资商,想跟您汇报一下光明峰项目的进展。”
李达康的脚步猛地一顿,转过头,眉头紧锁:“丁义珍?他又在搞什么名堂?白天在会上被我批,晚上就想找投资商来给我上眼药?”
苏白垂下眼帘,轻声道:“丁市长说,这些投资商对咱们京州的投资环境很有信心,就是……对某些具体政策的落实,还有些疑虑。他也是想帮您排忧解难。”
这话听起来是在为丁义珍开脱,但“某些具体政策”几个字,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李达康敏感的神经。
李达康是何等人物,立刻就品出了不对味。
政策是他李达康定的,丁义珍一个副市长,带着投资商去豪华酒店,讨论政策落实的“疑虑”?这是想干什么?另立山头吗?
“哼,我知道了。”李达康冷哼一声,没有再多说,但苏白知道,李达康心里已经对丁义珍的忠诚度,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苏白的目的达到了。
他不需要直接揭发谁,只需要在恰当的时机,递上一把看不见的刀子,李达康自己就会用。
看着李达康走进办公室的背影,苏白微微一笑。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