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厂的火,在凌晨时分终于被彻底扑灭。
整个厂区一片狼藉,烧得只剩下漆黑扭曲的钢铁骨架,在晨曦的微光中,如同史前巨兽的骸骨,显得格外凄凉。
万幸的是,在苏白的精准指挥和救援人员的奋力抢救下,没有发生大规模的人员伤亡,大部分工人都被及时救出,只是受了些轻伤和惊吓。
李达康一夜没睡,双眼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当着汉东省所有主流媒体的长枪短炮,以及陈岩石老爷子的面,他紧紧握着一个老工人的手,表情沉痛,语气却坚定如铁:
“老同志们!请你们放心!市委、市政府,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大风厂的员工!我李达康在这里,用我个人的政治声誉向大家保证,所有员工,一个都不会下岗!我们会立刻启动安置程序,给大家一个最满意的交代!”
这番话说得声情并茂,掷地有声,现场顿时响起了一片雷鸣般的掌声和感激的哭声。工人们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救苦救难的活菩萨。陈岩石看着李达康,也欣慰地连连点头,觉得这个一心只有GDP的市委书记,总算有了点人情味。
李达康的这番现场秀,通过媒体的镜头,迅速传遍了整个汉东。
“为人民服务的好书记!”
“达康书记威武!这才是我们的父母官!”
“有这样的书记,我们京州人民心里踏实!”
网络上好评如潮,将一场本可能引发政治地震的特大安全事故,硬生生扭转成了他李达康的个人高光时刻,一个巨大的、闪闪发光的政绩。
然而,回程的奥迪车上,刚刚还光芒万丈的李达康,脸上的光环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愁容,活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小白啊,话是说出去了,可这钱从哪儿来啊?”他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对着副驾驶的苏白唉声叹气,“几百号工人的安置费,后续的补偿金,还有厂房重建,这至少得几千万的窟窿!市财政本就紧张,丁义珍那个王八蛋又卷走了一大笔,我上哪儿去变出这么多钱来?牛皮吹出去了,要是兑现不了,我这张老脸就丢尽了!”
承诺说得有多漂亮,现实的巴掌打在脸上就有多疼。李达康此刻是骑虎难下,愁得头发都快白了。
苏白坐在副驾驶,通过后视镜看着李达康那张苦瓜脸,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笑。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书记,船到桥头自然直。”苏白适时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李达康瞬间竖起了耳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您刚才的承诺,是稳定人心的神来之笔,是绝对正确的。至于钱的问题,我们可以想办法解决。”
“哦?你有什么办法?快说!”李达康立刻追问,身体前倾,眼中充满了渴望。
苏白把玩着手中的签字笔,看着李达康那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心中暗笑。这不仅仅是一场政治秀,更是他布局京州的第一步棋。李达康越是依赖他,他在京州的话语权就越重。
他慢条斯理地分析道:“书记,钱的问题,其实不是问题。问题在于,该由谁来出这个钱。”
“谁?”
“书记您想,这场大火,根源是什么?”苏白循循善诱,“是山水集团违规拿地,逼得工人们不得不暴力护厂。他们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乱子,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他们作为事件的直接受益方和间接责任方,难道不应该为此负责吗?”
李达康的眼睛,瞬间亮了!
苏白继续加码,声音冷了下来:“现在是什么时候?是维稳压倒一切的时候!他们山水集团现在最怕的,就是市里揪着他们违规拿地、官商勾结的事情不放。我们现在以市委的名义去找他们‘谈谈心’,要求他们出于‘企业家的社会责任感’,捐赠一笔两千万的安置费。我相信,高小琴是个聪明人,她知道该怎么选。”
苏白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两千万,不是敲诈,是他们买平安的‘保护费’。您觉得呢?”
“妙!妙啊!”李达康一拍大腿,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兴奋得满脸通红,“让赵瑞龙那个小王八蛋出钱,来填他李达康许下承诺的窟窿!这简直是一箭双雕,不,一箭三雕的妙计!”
既解决了钱的问题,又狠狠敲打了赵家,还能彰显他李达康“劫富济贫”的威名!
“好!好办法!”李达康看苏白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欣赏和倚重,“小白,你这个脑子,真是转得快!比我快!简直就是我的子房先生!”
他当即拍板:“这件事,就授权你,全权代表我去办!你亲自去和那个高小琴‘谈谈’,让她把钱给我乖乖吐出来!需要什么支持,市委一路绿灯!”
“是,书记。”苏白恭敬地应道。
他的心中,一盘更大的棋局,已经悄然布下。
【叮!任务‘临危受命’第一阶段完成。】
【李达康依赖度+30,当前依赖度:65(高度信任)。】
【京州政坛声望提升:‘能力超群的神秘秘书’。】
【下一阶段任务开启:敲山震虎。请从山水集团获取2000万资金,并收服暗棋‘高小琴’。】
至于那两千万?那是给高小琴准备的“买命钱”,也是他送给自己的开胃小菜。他真正的目的,是通过这次“敲诈”,彻底将高小琴这颗暗棋,摆上台面,牢牢钉死在自己的战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