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委尝委会议室。
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但没有人说话。压抑的沉默中,只有中殃空调轻微的嗡鸣,像是在为某个人的政治生命,奏响最后的哀乐。
所有尝委的桌前,都摆放着一份关于光明区信访办“蹲式窗口”事件的舆情报告。报告的封面上,是一张被高精度打印机放大了的、孙连城区长狼狈蹲在窗口里的高清照片。
照片上的孙连城,表情扭曲,汗流浃背,眼神绝望,像一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小丑。这张照片,如同一记响亮到极致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京州市委班子所有人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李达康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如水,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每一次敲击,都像一柄重锤,精准地砸在与会者的心头,让他们的心脏跟着不由自主地收缩。
“同志们,都看看吧。”李达公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不带一丝感情,“这就是我们的干部,这就是我们为人民服务的水平!
这件事,已经不是简单的作风问题,而是严重的政治问题!它损害的,是我们档和政府在人民群众心中,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形象!影响极其恶劣,罪不容恕!”
他环视一圈,目光如刀,最后落在了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的脸上。
“我提议,免去孙连城同志在光明区的一切职务!这种不作为、乱作为,心中没有人民,只有宇宙的干部,我们京州市委,坚决不能用!”
李达康的话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和决绝。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所有人都知道,孙连城是李达康一手提拔起来的“秘书帮”成员,如今他要“挥泪斩马谡”,别人自然不会多嘴。这既是杀鸡儆猴,也是李达康在为自己的用人失察,做出的政治切割。
高育良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没有立刻表态。他像一只经验丰富的老狐狸,嗅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味道。他知道,处理孙连城只是前奏,李达康真正的目的,是接下来的人事安排。
果不其然。
“孙连城免职之后,光明区区长的位置不能一直空着。大风厂的安置,旧城区的改造,都需要一个有能力、有担当的同志去主持大局。”
李达康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坐在会议记录席上,一直低着头奋笔疾书,仿佛一个隐形人般的苏白身上。
“我提名,由市委办公厅的苏白同志,出任光明区代区长,主持区政府全面工作!”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整个会议室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炸弹,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强力探照灯锁定一般,瞬间集中到了那个年轻得过分的秘书身上。
一个秘书,一步登天,直接主政一个区?还是京州这种省会城市的核心区?这在汉东的官场上,是前所未有、闻所未闻的!这不符合组织程序,这简直是胡闹!李达康这是疯了吗?
“达康书记,这……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一位副市长忍不住开口,语气委婉地提醒道,“苏白同志虽然在这次大风厂火灾中表现优异,但毕竟太年轻,缺乏主政一方的经验。直接让他去当区长,恐怕……难以服众啊。”
“是啊,从秘书直接到区长,这跨度太大了,不合规矩。”
“起码也应该先去下面某个局或者乡镇,担任副职锻炼一下,循序渐进嘛……”
反对和质疑的声音,开始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