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处长办公室。
陆亦可烦躁地将一叠卷宗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她今天一整天都心神不宁,脑子里反反复复回响着苏白日记里的那些话。什么“沙瑞瑾是笑面虎”,什么“李大康是工具人”,什么“沙苏配”……
这些惊世骇俗的论断,像魔咒一样缠绕着她,让她完全无法专心工作。她试图分析卷宗上的案情,可看着看着,那些白纸黑字就会自动扭曲成苏白那张带着玩味笑容的脸。
更让她抓狂的是,她那个势利的二姨,省法院的吴法官,又给她安排了一场莫名其妙的相亲,言语间充满了不容拒绝的命令。
“亦可啊,这次这个可是个青年才俊!汉东大学的副教授,海归博士,家里条件也好得很!你可得好好把握,别再像上次一样,把人家给怼跑了!你都多大了,再挑下去就成老姑娘了!”
电话里,吴法官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陆亦可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现在哪里有心情去相亲?她只想知道,沙瑞瑾的第一把火,到底会从哪里烧起来!苏白说的那个“祭旗”的人,会是谁?
但二姨的命令,她又不好公然违抗。只能不情不愿地换上一身便装,踩着高跟鞋,像奔赴刑场一样,赶到了约好的咖啡馆。
相亲对象果然如二姨所说,戴着金丝眼镜,一身名牌,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看起来人模狗样。但一开口,就暴露了那股子深入骨髓的、自以为是的油腻。
“陆处长是吧?久仰大名。”男人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说道,“说实话,我对你们体制内的工作,是不太看得上的。思想僵化,官僚主义严重,不像我们学术圈,追求的是纯粹的思想自由和知识真理。”
陆亦可的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
“而且,女人嘛,事业心太强不是什么好事。家庭才是最终的归宿。陆处长这个年纪,也该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了。你放心,你要是跟我在一起,我不会介意你之前的工作经历的。”这话说得,好像跟她在一起,是给了她天大的恩赐一样。
陆亦可的拳头硬了。她正准备火力全开,把这个普信男怼得怀疑人生时,一个熟悉而又让她心头一跳的声音,在旁边响了起来。
“哦?这位教授,我倒是很好奇,您所谓的思想自由和知识真理,是指把别人的论文改个名字就当成自己的研究成果,还是指骚扰自己带的女研究生?”
两人闻声望去,只见苏白正端着一杯咖啡,一脸玩味地站在他们桌旁,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人畜无害的微笑。
他怎么会在这里?
陆亦可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她忽然想起,自己出门前,曾烦躁地在朋友圈里发了一句“又要被逼着去相亲,烦死了”,还附带了咖啡馆的定位。难道……
那个自大的教授看到苏白,脸色瞬间变了,像是见了鬼一样,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心虚。
“你……你是谁?你别胡说八道!”
“张教授是吧?不用惊讶我为什么知道。”苏白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正是几封邮件的截图,他将咖啡放在桌上,慢条斯理地说道,“在这个大数据时代,或者说,在我的眼里,你没有秘密。”
他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语气轻蔑地如同在驱赶一只苍蝇:“跟你这种人,我懒得废话。学术委员会的举报邮件已经发了,附带了你抄袭论文的全部证据,还有几段你办公室里的精彩录音。你可以滚回去写检讨了。”
轰——!
张伟教授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看着苏白那云淡风轻的笑容,只觉得那是一张魔鬼的面具。他怎么会知道这些?!这些都是他埋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