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的拂袖而去,宣告了丁义珍政治生命的死缓。
但林臻很清楚,赵瑞龙那条疯狗的毒计,并不会因此而停止。丁义珍只是棋子,真正负责动手咬人的,是常成虎手下那群无法无天的亡命之徒。
原著中那场震惊汉东,烧掉了无数人前途与命运的“一一六”大火,依然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所有人的头顶。
不过,对于拥有上帝视角的林臻而言,这场即将到来的危机,恰恰是他收割声望,彻底掌控汉东地下与舆论双重话语权的最佳舞台。
深夜,山水庄园的书房依旧灯火通明。
高启强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深夜露水的寒气。他刚刚结束了对京州几个待拆迁地块的初步摸排,就被老板一个电话紧急召了回来。
此刻的他,换下了一身名贵的定制西装,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夹克,整个人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锋芒内敛,却更显危险。
“老板,您找我。”高启强恭敬地躬身,眼神中带着一丝疑问和浓烈的战意。他已经听说了白天在山水集团发生的事情,以为老板是要让他出手,去“处理”掉常成虎那些不长眼的家伙。
“强子,坐。”林臻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亲自为他倒了一杯滚烫的普洱。
这个举动,让高启强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接过:“老板,使不得,我自己来。”
“我们之间,不用讲这些虚礼。”林臻笑了笑,开门见山地说道,“赵瑞龙那边,要狗急跳墙了。他一定会让常成虎派人去大风厂放火,把事情闹大,把黑锅扣在我头上。”
高启强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一股浓烈的杀气抑制不住地散发出来,让书房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老板,要不要我带兄弟们过去,把那个常成虎和他手下的杂碎,全部沉到护城河里喂王八?”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动作干脆利落。
“不。”林臻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眼神中带着一丝导师般的教诲,“强子,打打杀杀,是最低级的手段。杀掉常成虎很容易,但一个死人,没有任何价值。一个活着的,能开口指证主谋的,还能替我们背黑锅的蠢货,才是无价之宝。”
林臻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仿佛能看透未来的迷雾。
“赵瑞龙想导演一出戏,那我们就陪他演,而且要演得比他更精彩。我需要你,立刻安排一批最机灵、最可靠的兄弟,也混进大风厂的护厂队里。”
高启强愣了一下,有些不解:“老板,您的意思是……?”
“你们的任务,不是去打架,更不是去阻止他们放火。”林臻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要你演一出‘苦肉计’。”
“你们有三个任务。”
“第一,保护一个人。火灾发生时,无论如何,要确保一个叫陈岩石的老人的绝对安全。他是原汉东省检察院的常务副检察长,是汉东官场最后的‘道德丰碑’。他就是我们的‘护身符’,他不能有任何闪失。谁救了他,谁就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
“第二,记录一切。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手机也好,针孔摄像机也好,全程录下常成虎手下那些人纵火、打砸、行凶的所有过程。记住,要高清的,要拍清楚他们每一个人的脸,越多越好,越清晰越好。这些,不是简单的证据,这是未来送赵瑞龙上断头台的纪录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林臻看着高启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火烧起来之后,你们要第一个冲进去救人,组织工人们有序撤离。但是,在‘救人’的过程中,要和常成虎的人发生冲突。这场架,你们必须打,而且必须‘打输’!我需要看到你们的人受伤,头破血流,断手断脚都行!我要让所有媒体,所有人都看到,在灾难面前,是谁在纵火行凶,又是谁在舍生忘死、浑身是血地救人!”
高启强听得心神剧震,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了老板的整个计划!
这哪里是简单的应对危机,这分明是借着对方的毒计,设下了一个天罗地网般的惊天大局!
老板不仅要让赵瑞龙的阴谋彻底破产,还要借着这场大火,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拯救工人的悲情英雄,站在道德和舆论的绝对制高点上,收割人心,赢得所有人的赞誉!
这一手将计就计、一石三鸟,玩得简直是出神入化!
“老板……我……我明白了!”高启强重重地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我保证完成任务!就算是演,我也要让兄弟们演得比真死还像!”
“去吧,挑些演技好的。”林臻挥了挥手。
待高启强离开后,林臻又拨通了安迪的电话。
“安迪,给我准备好四千五百万的现金,用二十个行李箱装好,派一个车队,随时待命。”
电话那头的安迪虽然不解,但还是干脆地回答:“好的,老板。”
四千五百万,这是原著中大风厂工人安置费的缺口。
林臻要做的,就是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在工人们最绝望,在陈岩石为了这笔钱四处奔走无门的时候,如天神下凡般,带着这二十箱现金,出现在他们面前。
万事俱备。
林臻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沉睡的京州。
棋盘已经摆好,棋子各就各位。
现在,他只需要一个火星。
而赵瑞龙,正满心欢喜地,为他送来那枚点燃一切的火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