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晨曦透过破败屋顶的缝隙,投下几缕斑驳的光柱,在飞舞的尘埃中切割出明亮的轨迹。
一夜安眠。
可拉可拉蜷缩在他的臂弯里,睡得正香,小小的胸膛随着均匀的呼吸一起一伏,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满足的口水。
昨夜窗外那道一闪而逝的窥探感,似乎只是一场错觉。
陆源轻轻将小家伙放到一旁铺好的柔软衣物上,自己则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啪脆响。
他满怀期待地打量着自己的“新家”。
然而,当他真正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正门,走到屋外,看清这栋建筑的全貌时,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凝固。
现实是坚硬的,冰冷的,甚至带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大木博士口中那充满潜力的“饲育屋”,根本就是一座被时光遗忘的“废墟”。
粗壮的藤蔓如同巨蟒,死死缠绕着墙体,将本该是招牌的木板勒得支离破碎,只依稀能辨认出“饲育”二字。
大门的一侧已经脱离了门轴,歪斜地倚靠着门框,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让它彻底倒下。
屋内的景象更是让人绝望。
所有的设施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金属部件锈迹斑斑,木质的桌椅腐朽不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挥之不去的霉味。
后院,那本该是饲育屋核心的水池,也早已干涸见底。
池底的泥土因为失水而龟裂开无数道狰狞的缝隙,宛如一张衰老、干枯的脸。
这破败的景象,与原书中主角许白接手的那家“空壳培育店”,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唉……”
陆源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看来,老爷爷也把我‘坑’了啊。”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正门,一股积年的灰尘扑面而来,呛得他连连咳嗽。
“咳咳……这里,真的能住人吗?”
陆源挥了挥手,试图驱散眼前的尘雾。
“咔啦……”
脚边的可拉可拉也有样学样,用头骨上那块小骨棒,嫌弃地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就在这时。
陆源的动作停顿了。
他的波导之力,在这一片死寂的物理空间中,感知到了一个异常强烈的意识。
那不是愤怒,不是警惕,而是一种更为深沉、更为粘稠的情感。
是悲伤。
以及,深入骨髓的孤独。
这股意识如同一口幽深的古井,亘古不变地盘踞在这里,散发着让人心头发紧的寒意。
陆源的目光一凝。
他循着那股意识的源头,绕过破败的主屋,走向后院。
越是靠近,那股悲伤与孤独的洪流就越是清晰,仿佛一首无声的挽歌,在他的精神世界里反复回响。
终于,他站在了干涸的水池边。
在龟裂的池底中央,他看到了那股意识的来源。
一只体型庞大的雌性尼多后。
它蜷缩在那里,庞大的身躯几乎填满了池底的凹陷。它身上的紫色皮肤早已失去了应有的光泽,变得黯淡无光,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它就那样静静地趴着,与周围的废墟融为一体,若不是那微弱的呼吸,几乎会被错认为一座了无生气的雕塑。
陆源的脚步声惊动了它。
尼多后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双怎样浑浊的眼睛,眼球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代表着衰老的白翳。
可在那浑浊之下,却是一道无比锐利的警惕。
它的视线死死锁定在陆源身上,这个胆敢踏入它领地的“入侵者”。
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警告般的嘶吼。
“别紧张。”
陆源缓缓举起双手,掌心向前,示意自己没有携带任何武器或精灵球。
“我们没有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