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彩色的联合招聘启事,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显得格外鲜艳。
陆源的目光在标题上短暂停留,随即落到了密密麻麻的培育屋名单上。
他看到了许多熟悉的名字,都是浅红市内小有名气的同行。
而在这份名单的最末端,一个几乎快要被人遗忘的名字,用最小的字号标注着——“陆氏饲育屋”。
他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自嘲的弧度。
连这种联合招聘,都差点把他这个地方给忘了。
他没有多想,径直撕下了传单最下方,那一条专属于“陆氏饲育屋”的联系方式和地址。
纸条很小,只有短短一行字。
他转身,将这张小纸条贴在了饲育屋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旧大门上。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那在晨风中微微颤动的小纸条。
大概率,不会有任何人来。
一个连水都没有的饲育屋,拿什么来吸引培育家?
用爱发电吗?
陆源不再理会这件事,转身回到屋内。
可拉可拉已经醒了,正抱着自己的骨棒,眼巴巴地看着他。
“走了,我们进山。”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带着可拉可拉,朝着后山的方向进发。
解决水源问题,是当下压倒一切的头等大事。
然而,计划的第一步,就遇到了意料之外的阻碍。
后山的入口,并非坦途。
一条汹涌的河流横陈在前,河面宽度超过二十米,浑浊的浪花翻滚着,发出震耳的轰鸣。
水流湍急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甚至能看到被连根拔起的小树在水中浮沉,被巨力裹挟着冲向下游。
河上,曾经应该有一座木桥。
但现在,只剩下几根被水流冲刷得光秃秃的桥墩,在浪涛中摇摇欲坠,诉说着此路不通的现实。
“这……”
陆源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停下脚步,看到河边已经聚集了七八个和他一样,打算进山的训练家。
他们一个个面带愁容,显然也被这条狂暴的河流挡住了去路。
“可恶!怎么偏偏是今天涨水了!”
一个穿着登山装的年轻训练家懊恼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头上。
“早知道就该带上我的暴鲤龙!今天把它留在培育中心做护理了!”
“蚊香蝌蚪!再试一次!用‘水枪’把那边的绳子打过来!”
另一边,一个女孩正焦急地指挥着自己的宝可梦。
一只巴掌大的蚊香蝌蚪鼓起腮帮,奋力喷出一道细细的水线,却在接触到河中央狂暴水流的瞬间,就被冲得无影无踪。
水花溅了女孩一脸,显得狼狈不堪。
有人尝试让自己的大比鸟搭载,但那只大比鸟在河面上空盘旋了几圈,就被湍急水流带起的强风吹得东倒西歪,根本不敢低空飞行。
陆源看了一眼。
这些方法,都太慢了。
而且效率低下。
他没有飞行系的宝可可梦,尼多后需要留守饲育屋,而他身边的可拉可拉,更是天生的旱鸭子。
他不想在这里浪费任何不必要的时间。
于是,在周围训练家们“这家伙想干嘛”的疑惑注视下,陆源牵着可拉可拉,一步步走到了河岸的边缘。
他脚下是湿润的泥土,turbulent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浓郁的土腥味。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放出宝可梦。
也没有拿出任何看似能渡河的工具。
他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条奔腾咆哮的河流,那双漆黑的眸子深处,倒映着浑浊的浪涛。
然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喧嚣,训练家的抱怨,河流的轰鸣,在这一刻仿佛都离他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