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彻骨的冰冷,从陆源的眼底,蔓延至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他没有再停留。
弯腰,以一种超乎想象的轻柔,将那只奄奄一息的月亮伊布抱在了怀里。
动作之间,甚至避开了它身上每一处狰狞的伤口。
“雪儿姐!苏酥!医药箱!”
一道压抑着怒火、却因此更显急促的声音,撕裂了果园的深夜寂静。
话音未落,陆源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冲向疗养院的灯火。
“来了!”
“怎么了?!”
别墅的门被猛地推开,王雪儿和苏酥只来得及披上一件外套,手里已经提着一个半人高的专业急救箱,快步跑了出来。
当她们的视线接触到陆源怀中那个蜷缩着的、被血污彻底覆盖的黑色生命时,两个女孩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酥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天啊!它……它伤得好重!”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伤口,而是酷刑的烙印。
“别愣着!进治疗室!”
王雪儿到底是专业的,瞬间的震惊过后,立刻恢复了冷静,声音果断。
……
临时改造的治疗室内,无影灯的光芒将一切都照得纤毫毕现。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药水与血腥气混合的刺鼻味道。
剪刀剪开黏连毛发的声音,镊子夹取药棉的清脆碰撞声,还有姐妹俩压低了的、紧张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陆源没有动手处理外伤,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但他的存在,却让整个空间的氛围都变得无比压抑。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月亮伊布脖颈处那个破碎的、闪烁着危险电弧的金属项圈上。
那股冰冷的杀意,没有丝毫减弱,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他的心底不断积蓄、发酵。
可拉可拉也凑在旁边,小小的爪子里抓着一卷绷带,眼神里全是焦急,却又不敢靠得太近,怕惊扰到治疗。
很快,在王雪儿精湛的技艺下,所有的外伤都被清洗、消毒、上药,再用洁白的纱布仔细包扎了起来。
除了脖颈处那个被陆源严令禁止触碰的项圈残骸,此刻的月亮伊布,看起来总算不再那么凄惨。
然而,新的问题出现了。
它依旧紧闭着双眼,没有一丝一毫要苏醒的迹象。
它的身体仍在无意识地、小幅度地抽搐着,仿佛正被一个无法挣脱的噩梦死死攫住。
呼吸微弱,生命体征低得吓人。
“不对劲……”
王雪儿摘下一次性手套,指尖轻轻点着自己的太阳穴,陷入了职业性的困惑。
“我检查过了,外伤看着恐怖,但都没有伤及要害。失血量也在可控范围内,按理说,经过初步治疗,它的身体机能应该开始恢复,至少会脱离深度昏迷才对。”
苏酥也满脸担忧地看着,小声补充道:“是啊,它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问题,不在身体上。”
陆源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王雪儿和苏酥却听得心脏一抽。
她们太了解陆源了。
越是这样平静,代表他心中的怒火越是燃烧到了极致。
从接触到这只月亮伊布的第一刻起,陆源的“波导之心”就始终开启着。
他能“看”见的,远比肉眼更多。
在那具被摧残得破败不堪的躯壳之下,在那微弱的生命烛火深处,潜藏着一道更加深邃、更加恶毒的创伤。
“你们退后一点。”
陆源的指令不容置喙。
姐妹俩对视一眼,默契地向后退开,为他留出了足够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