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似乎……在被我们捕获之前,就受过某种剧烈的精神刺激,残存的意志在运输途中引发了潜力的非正常爆发……强行挣脱了特制的束缚装置……”
雪莱没有理会他的解释。
那些细节,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失败,就是失败。
“找到它的下落了吗?”他淡淡地问道,仿佛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找到了。”
黑衣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回答。
“根据束缚装置最后反馈的能量信号追踪,它一路逃进了关都地区的浅红市。”
“最后的信号消失点……似乎是城市边缘,一家名不见经传的、早已废弃的宝可梦饲育屋……”
“废弃饲育屋?”
雪莱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不是笑容。
那是一种冰层开裂的细微声音,是食肉动物亮出獠牙前的序曲。
一抹残酷的、看待猎物落入陷阱的冰冷光芒,在他眼底浮现。
“有意思。”
对他而言,宝可梦,从来都不是什么伙伴,更不是家人。
它们是藏品。
一件件用以彰显他高贵身份、满足他极致控制欲的,活着的藏品。
越是稀有,越是美丽,越是……桀骜不驯的宝可梦,就越能激起他内心最深处的欲望。
他享受的,不是与宝可梦并肩作战的激情。
而是将那些高傲的灵魂彻底碾碎、驯服、改造,最终变成一件只属于他、只会对他摇尾乞怜的、完美的“所有物”的过程。
那只在地下拍卖会的展台上,即便被“潜能爆发装置”折磨得遍体鳞伤,眼中依旧燃烧着不屈火焰的闪光月亮伊布,从第一眼看到时,就已被他打上了属于自己的烙印。
那是他的东西。
一件尚未完成的、最顶级的藏品。
他绝不允许,自己预定的藏品,流落在一个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肮脏的、满是垃圾的废弃饲育屋里。
那是一种亵渎。
是对他身为“收藏家”的品味与权威的,最大程度的侮辱。
“既然它自己跑到了那种垃圾堆里……”
雪莱站起身。
他身上那件华美的白色礼服,没有因为他的动作而产生一丝褶皱。
他赤着脚,踩在冰冷的白色兽皮上,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冰窗前。
窗外,是如同臣服在他脚下的、一望无际的广袤雪原。狂风卷着暴雪,在这片冰封的大地上肆虐,却无法撼动这座冰雪城堡分毫。
他俯瞰着下方的一切,如同君王检阅自己的领地。
“那就派人,去把它……‘请’回来吧。”
那个“请”字,被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容置喙的施舍意味。
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书房的死寂,在黑衣人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冰冷。
而又,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