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主钻角犀兽“大岩”那一声混杂着惊慌与纯粹恐惧的咆哮,在死寂的后院引爆。
它不再是沉稳的守护神,而是一头被童年梦魇扼住喉咙的困兽。
这声咆哮是信号。
是恐慌的瘟疫。
原本被那尊巨大“耿鬼幻影”吸引,只是在远处好奇围观的疗养院“老住户”们,瞬间被这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怨气与不祥彻底淹没!
“尼多——!”
(鬼啊!)
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尼多后发出了变调的尖叫,属于母亲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后撤,试图将自己的孩子完全护在身后,却因动作过猛,直接撞翻了旁边精心养护、开得正盛的珍贵花草,泥土与花瓣炸开。
“咔啦!”
(妈妈!)
一只胆子极小的可拉可拉,头顶的骨盔在剧烈的哆嗦中“哐当”一声滑落,砸在了脚边。它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缩成了一团,整个世界只剩下那尊在半空中桀桀怪笑的恐怖幻影。
“呜……”
(好可怕!)
一时间,整个后院彻底失控。
尖叫。
嘶鸣。
宝可梦们慌不择路地奔跑,撞在一起,又惊恐地弹开,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这里不再是宁静的疗养院,而是一锅被瞬间煮沸的滚水。
一片鸡飞狗跳。
人仰马翻。
尽管这里并没有人,也没有马。
唯有一个存在是例外。
那只毛发在月光下泛着奇异光泽的闪光月亮伊布。
它本身就拥有恶与幽灵的双重属性,对这种级别的怨气幻术几乎免疫。
它只是优雅地坐在原地,微微歪着头,身上那一圈圈神秘的蓝色圆环,以一种极有韵律的频率明灭闪烁,似乎在分析眼前这场由新来的小家伙一手导演的、盛大的闹剧。
它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好奇与兴致。
而造成这一切混乱的“罪魁祸首”——洗翠索罗亚“雪”,却对此毫无自觉。
在它那纯白的世界里,没有“对错”,只有“有趣”和“无趣”。
它看见那个被它定义为“傻大个”的岩石块头,被自己精心制造的幻影吓得屁滚尿流。
又看见那些平日里懒洋洋的家伙们,此刻惊慌失措地上演着全武行。
这一切,似乎都取悦了它。
它甚至觉得,这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一种对自己能力的最高肯定。
“嗷呜!嗷呜!”
它发出了欢快无比的叫声,那条毛茸茸的、蓬松的白色大尾巴在身后得意地摇摆,划出愉悦的弧度。
混乱在加剧。
恐慌在蔓延。
就在这片嘈杂即将攀升至顶点的瞬间。
“……够了。”
一个声音。
平静,清冷。
不大,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
它没有盖过任何一道尖叫,却让所有的尖叫,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这声音仿佛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一个生命的灵魂深处响起。
是陆源。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庭院中,只是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
然而,伴随着这两个字落下的,是截然不同的威严!
嗡——!!!!
他那双眼眸,不再是平日的温和。
两轮微缩的金色太阳,在他的眼眶中燃起!
光芒大盛!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力量,以他为中心,轰然席卷!
不再是之前滋养万物的温柔春风。
这一次,是君王巡视疆域的绝对领域!是神明俯瞰信徒的无上意志!
金色的波导之力化作了实质,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力,如同无形的金色潮汐,瞬间冲刷、笼罩、并且……掌控了整个混乱的后院!
在这股磅礴到足以改天换地的意志面前,雪那点刚刚觉醒、尚在雏形、引以为傲的幻术能量,渺小得可笑。
它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抵抗都无法形成。
那金色的潮汐,就是太阳。
而它的幻术,只是阳光下的一片薄冰。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
那尊还在半空中张牙舞爪、不可一世、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巨大“耿鬼幻影”,在金色波导的冲刷下,连一个完整的轮廓都没能维持住。
它像是被投入熔炉的画卷,从边缘开始,无声地、迅速地扭曲、破碎、分解!
最终,彻底化作最纯粹的能量粒子,消散无踪。
连一丝能量的残留,都没有在空气中留下。
幻影消失的瞬间。
所有被吓得四处乱窜的宝可梦们,动作猛地一僵。
它们仿佛被同时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了各自狼狈的姿态上。
那股令人安心的、熟悉的、如同定海神针般的金色波导,温柔地拂过它们的身体,抚平了它们灵魂深处的每一丝恐惧与惊慌。
它们迷茫地停在原地,眨了眨眼,似乎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