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股莫名的情绪在他的胸中激荡、翻涌。
是认同。
是担忧。
更是属于一个开创了煌煌大汉四百年基业的帝王,对一群同样敢于向世界最强者挥拳的后世子孙,最深沉的期待!
他想看!
他想亲眼看看,这群骨子里与他流着同样血液的后人,究竟能用那看似羸弱的身躯,在这片被战火烧灼的土地上,创造出何等惊天动地的奇迹!
就在此刻,天幕的画面,骤然一变。
一阵激昂、悲壮,却又充满了无穷力量的歌声,轰然炸响!
那旋律仿佛拥有着穿透时空的力量,直接灌入所有观看着天幕的古人耳中,唤醒了他们血脉深处沉睡的战魂!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保和平,卫祖国,就是保家乡!”
“中国好儿女,齐心团结紧!”
“抗美援朝,打败美帝野心狼!”
歌声中,画面定格在了1950年。
那个冬天,似乎连老天爷都在考验着这个新生的国度。
五十年不遇的极寒,席卷了整个半岛。
鸭绿江畔,寒风呼啸,卷起漫天冰雪,刮在脸上,如同刀割。
无数年轻的身影,在夜幕的掩护下,汇聚成一条沉默的钢铁洪流。
他们穿着单薄的棉衣,许多人的军装甚至是南方的款式,根本无法抵御这零下数十度的严寒。
他们头戴着硕大的大檐帽,背着简单的行囊,手中紧紧攥着那支早已被冻得冰冷的钢枪。
没有坦克,没有装甲车,甚至连运兵的卡车都少得可怜。
他们就靠着双脚,一步一步,踏过被冰封的鸭绿江。
江面在他们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
他们身后,是刚刚在废墟上建立起来的家园,是亿万翘首以盼的父老乡亲。
他们面前,是武装到牙齿的、世界上最强大的敌人。
这一去,九死一生。
这一去,或埋骨他乡。
但他们的眼神里没有退缩,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
天幕之上,一组残酷的画面对比,让所有位面的古人心脏都揪紧了。
一边。
是鹰酱的营地。
厚实的防寒帐篷里,士兵们穿着蓬松的防寒服,惬意地钻在温暖的鸭绒睡袋里。
他们手中端着冒着热气的咖啡,餐盘里是刚刚烤好的火鸡,金黄油亮。
收音机里放着爵士乐,他们唯一的抱怨,是这鬼天气太冷,影响了圣诞节的心情。
而画面的另一边。
是志愿军的阵地。
战士们蜷缩在自己用工兵铲挖出的简陋雪窝子里,身上仅仅覆盖着一层薄薄的伪装。
刺骨的寒风穿透单薄的棉衣,无情地吞噬着他们身体的每一分热量。
饥饿袭来。
他们从怀里掏出一把炒面。
那不是香喷喷的食物,而是一团被体温和汗水浸湿、又被严寒冻成石块的硬疙瘩。
他们把这“石头”塞进嘴里,用牙齿费力地啃下一小块,再抓起一把冰冷的雪,混着炒面,艰难地咽下。
喉咙被冰雪与粗糙的粉末刮得生疼。
但这就是他们最奢侈的军粮。
干渴难耐。
他们就敲下一块冰,含在嘴里,用自己口腔的温度,慢慢将其融化。
许多战士的手脚,在毫无知觉中被冻得坏死,变成了青黑色。
更多的战士,在睡梦中,因为体温过低,就那样安静地、再也没有醒来。
清晨,战友们会发现,他们依旧保持着潜伏射击的姿势,身体却已经僵硬,与这片冰雪大地融为一体。
他们,化作了冰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