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的超能力,如同最精纯的月光,透过苏羽的身体,缓缓注入他怀中那只颤抖的小生命。
由基拉紧绷的身体,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弛。
它依旧恐惧,但那股冰冷刺骨的绝望,似乎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暖意,融化了一个小小的角落。
苏羽的肩膀上,拉鲁拉丝将自己的小手贴得更紧了些,它能“看”到由基拉那颗破碎的心,正在被一点点地安抚。
大厅内,水晶吊灯的光芒温暖而宁静。
刚安顿好这两只小家伙,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砰!
别墅大门被猛地推开,一股夹杂着泥土腥气与焦灼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
苏羽的目光投了过去。
他的父亲,苏振国,正沉着一张脸站在门口。
苏振国,榕城草系道馆的现任馆主,在这座城市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但此刻,他身上那件象征着身份的草绿色馆主制服,却沾满了斑驳的泥点,剪裁得体的衣角甚至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他的脸上,写满了肉眼可见的疲惫与焦虑,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爸,怎么了?”
苏羽问道。
“还不是道馆的事!”
苏振国烦躁地摆了摆手,重重地关上门,将那股萧瑟的夜风隔绝在外。他走到吧台,看也不看就拿起水壶,直接对着壶嘴灌了一大口凉水。
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后院那棵‘生命古树’,不知怎么回事,最近开始大面积枯萎了!”
苏羽神色一凝。
生命古树。
那不仅仅是一棵树。
它是苏家道馆的能量核心,是整个道馆存在的基石。道馆内所有草系精灵的能量供给、恢复、乃至进化,都与它紧密相连。
“情况很糟。”
苏振国将水壶重重地顿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古树释放的生命能量变得驳杂不堪,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毒性。”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无力感。
“道馆里大半的草系精灵都病恹恹的,提不起精神。连我的王牌,那只妙蛙花,都受到了严重影响,状态下滑得厉害。”
“联盟派来的植物学家呢?”
苏羽追问。
“没用!”
苏振国一拳狠狠砸在沙发柔软的扶手上,那昂贵的真皮瞬间凹陷下去。
“什么都查不出来!他们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没有病变,没有虫害,能量循环系统正常!一群废物!”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
“再这样下去,别说道馆评级了,怕是连道馆都要关门了!”
这句话,他说得极轻,却重若千钧。
苏羽沉默了。
他能感受到父亲话语中那份濒临崩溃的绝望。
“我去看看。”
苏羽立刻起身。
他将怀里已经安稳下来的由基拉,连同外套一起,小心地放在沙发上,又安抚了一下肩头的拉鲁拉丝。
然后,他跟着父亲,穿过灯火通明的大厅,走进了道馆的后院。
一踏入后院,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便钻入鼻腔。
眼前的景象,让苏羽的瞳孔收缩。
巨大的庭院中央,那棵本应遮天蔽日、生机勃勃的生命古树,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病态。
超过三分之一的枝叶已经彻底焦黄,蜷缩着,仿佛被烈火炙烤过。
残存的绿叶也失去了光泽,无力地垂挂着,透着一股死气。
整个庭院的空气,都弥漫着一股压抑的、令人喘不过气的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