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在独立团待了两天。
这两天,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精神上的酷刑。
他越看,越是心惊。
越看,越是忧虑。
独立团的富裕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最夸张的想象。
战士们顿顿有肉!
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白面馒头管够,隔三差五就能吃上猪肉炖粉条。
这在其他部队连过年都未必能吃上的伙食,在这里,竟然是家常便饭!
赵刚亲眼看到,炊事班长老王,一刀砍下一个猪头,跟李云龙汇报:“团长,这猪太肥了,膘足有三指厚!够弟兄们吃两顿好的了!”
李云龙哈哈大笑:“吃!给老子放开了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干鬼子!”
赵刚的心,在滴血。
训练场上,更是让他触目惊心。
新兵训练,用的都是实弹!
“哒哒哒……”
一排新兵蛋子,趴在地上,端着崭新的半自动步枪,对着远处的靶子,一梭子一梭子地打。
一箱箱黄澄澄的子弹,就跟不要钱的黄豆似的,被飞快地消耗下去。
旁边,老兵还在骂骂咧咧。
“都给老子瞄准了打!谁要是脱靶了,今天晚上的红烧肉就别想吃了!”
听到“红烧肉”三个字,赵刚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在他看来,这已经不是享乐主义了。
这是赤裸裸的浪费!
是忘掉了我军艰苦奋斗根本的严重错误!
是犯罪!
他觉得,自己作为政委,有责任,也有义务,必须把这股歪风邪气给狠狠地刹住!
于是,在一次全团干部大会上,赵刚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李云龙、张大彪、沈泉等一众营连长,正嘻嘻哈哈地讨论着下次去端哪个炮楼。
“同志们!”
赵刚清了清嗓子,猛地站了起来,表情严肃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这位这两天一直黑着脸的新政委。
底下,张大彪用胳膊肘捅了捅李云龙,小声嘀咕:“老李,这秀才要干啥?要作诗了?”
李云龙撇撇嘴:“屁的作诗,看他这死了爹娘的表情,准没好事!”
林峰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刚,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幕的发生。
“我来独立团两天了,看到了一些问题,一些很严重的问题!今天,我必须提出来!”
赵刚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我看到,我们团的伙食标准太高了!训练消耗的弹药太多了!这是一种极大的浪费!”
“同志们,我们八路军的子弹,每一发都来之不易,很多兄弟部队,战士们上战场,兜里平均分不到五发子弹!”
他痛心疾首,几乎是在控诉。
“我们怎么能这样大手大脚?我们怎么能心安理得地吃着红烧肉,打着不要钱的子弹?”
“我们应该把节约下来的物资和弹药,支援给更困难的兄弟部队!”
“我们更应该发扬我军刺刀见红的拼搏精神,勇敢地和敌人进行白刃战,而不是一味地依赖火力!”
“勤俭节约,艰苦奋斗,这才是我们人民军队的本色!我建议,从明天开始,全团缩减伙食标准,严格控制实弹训练的消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啥玩意儿?”
“要缩减伙食?那哪有力气打鬼子?”
“没有实弹训练,新兵蛋子上战场不就是活靶子吗?”
“这政委咋回事啊?脑子让驴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