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刀与马刀的碰撞声,战马的临死前的嘶鸣声,战士的怒吼声和惨叫声,瞬间交织成一曲最原始、最血腥的死亡乐章。
独立纵队的骑兵们,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好汉,他们以一敌五,甚至以一敌十,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马刀,与数倍于己的敌人进行着殊死搏斗。
然而,兵力的差距,终究是无法用勇气弥补的。
一名战士被三名日军骑兵围攻,他怒吼一声,一刀砍翻一人,但自己的后背,却被另外两把马刀同时劈中,鲜血喷涌,他怒目圆睁,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另一名战士的战马被砍倒,他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就被蜂拥而至的日军战马,踩成了肉泥。
战况惨烈到了极点。
骑兵连的战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孙德胜浑身浴血,他不知道自己砍倒了多少个鬼子,只知道机械地挥舞着手中的马刀。他的左臂,被一把马刀狠狠划过,鲜血淋漓,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噗嗤!”
又是一刀,一名狡猾的日军军官从侧面偷袭,将他的左臂齐肩斩断!
剧痛袭来,孙德胜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地晃了晃,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他用仅剩的右手,死死地抓住缰绳,稳住了身形。
他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左肩,鲜血正像喷泉一样涌出,再看看身边越来越少的弟兄,眼中流下了血泪。
包围圈,越来越小。
剩下的战士,已经不足二十人,而且个个带伤,战马也疲惫不堪。
日军的骑兵联队长,一名大佐,骑着高头大马,在远处用望远镜冷漠地欣赏着这场屠杀,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得意的笑容。在他看来,这群支那骑兵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孙德胜知道,他们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
他用牙齿,将马刀的缰绳死死咬住,然后用仅存的右手,拔出了腰间的驳壳枪,对着天空打光了所有的子弹,仿佛在向这片他深爱着的土地做最后的告别。
然后,他扔掉手枪,重新握紧了那柄沾满鲜血和碎肉的马刀。
他环视着身边仅存的弟兄们,那一张张年轻而又刚毅的脸上,没有一个退缩的,只有视死如归的决然。
“弟兄们!”
孙德胜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骑兵连!”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马刀,指向了前方黑压压的敌阵。
“进攻——!!!”
剩下的十几名战士,也同时举起了马刀,准备发动这生命中最后一次、也是最悲壮的冲锋。
死亡,在向他们张开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