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运河上,巨舰破浪。
五桅布帆战舰如同深海巨兽,在浑浊的江水中划出一道宽阔的白痕,直指江都。
宇文化及站在指挥台上,手中捏着刚收到的飞鸽传书,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雄霸收了宋阀那个旁支小子为徒?”
他随手将密信揉成粉末,任由江风吹散,“哼,看来这天下会也是急了。居然试图通过一个废物来攀附宋阀这棵大树。雄霸啊雄霸,你以为有了宋缺的支持,就能坐稳这武林霸主的位子了吗?”
“父亲,既然天下会如此不知好歹,不如让孩儿带兵去灭了他们!”
一道如金铁交鸣般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名身穿黄金锁子甲、手持凤翅镏金镋的英武青年大步走来。他面容刚毅,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霸道气息,仿佛一尊在世战神。
此人正是宇文阀年轻一代的最强者,有着“天宝大将军”之称的宇文成都!
宇文化及看了儿子一眼,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天下会虽是草莽,但雄霸的三分归元气已臻化境,且如今势力已成气候,贸然出动家族主力去硬碰硬,只会让其他门阀坐收渔翁之利。”
“那便任由他们壮大?”宇文成都眉头微皱。
“当然不。”
宇文化及阴恻恻地笑了,目光投向江岸边那一抹随风摇曳的柳色,“对付江湖人,自然要用江湖手段。我们宇文阀供养了那么久的阴葵派,也是时候该出出力了。”
“听说‘阴后’祝玉妍的那位高徒绾绾,天魔大法已修至第十七重。让她去会会那个所谓的宋家天才,岂不有趣?”
...
与此同时,一处不知名的深山幽谷之中。
这里没有金碧辉煌的楼阁,只有一座简陋的茅草剑庐,孤零零地立在寒潭之畔。
然而,就是这看似普通的地方,却让平日里飞扬跋扈的独孤阀家主独孤峰,此刻正带着一双儿女,恭恭敬敬地站在篱笆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大哥,独孤家......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了。”
独孤峰对着紧闭的柴扉,声音苦涩:“如今李阀有慈航静斋支持,势头正盛;宇文阀把持朝政,兵强马壮;那宋缺更是收编了天下会,意图整合武林。唯有我独孤家,人才凋零,日渐式微啊!”
他身后的独孤策和独孤凤,虽然年少气盛,但在此地肃穆的氛围下,也都低眉顺眼,不敢造次。
良久,剑庐内传来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
“老夫早已立誓,此生不再踏入江湖半步。独孤家的兴衰,与我何干?”
独孤峰闻言,脸色一白,但他并未放弃,反而咬牙道:“大哥!当年的誓言固然重要,可‘那人’已经死了!既然故人已逝,誓言又何须再守?难道您真的忍心看着独孤家的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吗?”
剑庐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那股若有若无的剑意,似乎在这一刻变得紊乱了几分,显然里面的那位隐士,心绪波动极大。
过了半晌,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
“罢了。”
“老夫虽然不出山,但独孤家的血脉不能断。”
“让这两个娃娃留下吧。两年,老夫只教他们两年。至于能领悟多少,全凭他们自己的造化。”
独孤峰闻言大喜,连忙拉着儿女跪下磕头:“多谢大哥!策儿,凤儿,还不快拜见大伯!”
......
此时的天下会,却是另一番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