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嘛，其实很简单。”
苏锦反问她：“你仔细想想，从神话纪元直到今天，一切灾祸的源头，究竟是什么？”
“是……神……明？”
顺着苏锦的引导，萨沙几乎毫不费力地得出了那个让她心惊肉跳的结论。
“人类之间的争斗固然存在，但那也不过是局限于某个地域、某个国家的小打小闹，绝不会波及整颗星球，甚至撼动宇宙的根基。”
苏锦沉声点头：“但神祇之间的战争一旦爆发，轻则世界毁灭，重则宇宙都将遭受灭顶之灾。”
“如果神明们只是为了扩张统治倒也罢了，可偏偏，有相当一部分神祇，他们存在的目的，就是单纯的——毁灭。”
“可是，难道说，会这样做的……不是仅仅那些恶神吗？”
萨沙的语气变得急促，小脸上写满了惶恐。她白皙的双手紧紧揪着修女服，因用力过度，衣物上被挤压出了深深的褶皱。
“纷争。”
苏锦给出了冷酷的答案：“不可否认，某些善良神祇的初衷确实是好意，但他们之间纠缠不清的神话因果，必然会引爆新一轮的连锁灾难。”
“根据从神话时代至今的历史记载来看，每一次雅典娜转世降临凡世，就意味着新的‘圣战’即将拉开帷幕。”苏锦的语调带着一丝嘲讽：“有时，甚至还未等到正主哈迪斯出现，与雅典娜有旧怨的神祇就会提前登场。看看典型的例子吧——海皇波塞冬，战神阿瑞斯，哪一次不是？”
“历史的冰冷数据显示，雅典娜降临的时刻，神祇现世带来的灾难，往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猛烈。”
“这份宿命般的连锁因果，我想在圣域内部，必然也有清醒之人洞察到了。只是他们的思维太过僵化，对雅典娜的忠诚与信任已近乎盲目。虽然我们现在与神祇站在同一战线，但永远不要忘记——神明，皆是傲慢的生物。”
“唔……”
努力平复心绪，萨沙凝视着苏锦，眼底闪动着远超其年龄的智慧光芒：“即便白大哥言之凿凿，但如果一切真如您所说，雅典娜是为了大地的和平与‘爱’才降临，她本身并没有做错任何事啊。”
“我明白，所以萨沙你不必太过在意我的话。”
苏锦神色坦然：“这只是我个人的主观看法，‘厌恶’也仅仅是我的私人情绪。但是，神祇才是灾难的根源，这一点，毋庸置疑。”
“因此，我厌恶神明。从结果来看，善良阵营的神祇确实显得无辜，但我的‘偏见’绝不会改变。因为神明永远无法真正理解人类的痛苦，他们全都是一群高高在上、充满傲慢的物种。”
“那……白大哥，你讨厌我吗？”
听完苏锦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后，萨沙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颤声问道。
“讨厌你？为什么？”
苏锦诧异地挑了挑眉：“你又不是神祇。你只是一个人类，一个可爱的少女而已。如此可爱的萨沙，怎么会有人舍得讨厌？”
“可爱……呜……”
苏锦这未经思考、脱口而出的评价，恰恰反映了他对萨沙最真实的感受。萨沙原本准备坦白自己身份的话语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娇嫩的脸蛋瞬间充血，腾起一片诱人的红晕，头顶似乎都蒸腾起了阵阵白色的热气。
与天马、亚伦这些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不同，苏锦在她心中激起的情感，早已超越了单纯的亲情，而是某种更加深刻、难以言喻的情愫。
炽烈的阳光倾洒在圣域偏远的训练场，因为苏锦的随口赞美，让青涩的萨沙心潮剧烈波动。
她花了漫长的时间，才堪堪平复那份悸动。
她坐在苏锦对面的石凳上，修女服下的白皙双腿在石桌下方轻轻蹭动着。她注视着苏锦，刚刚压下去的旖旎情愫，似乎又有了蠢蠢欲动的趋势。
或许该说她单纯好骗，又或许，是她的人生阅历太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