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闹剧还在发酵,唾骂声与劝架声混杂在一起,成了大年初一最刺耳的背景音。
李卫东却恍若未闻。
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豁口大海碗。
碗底还剩下一口金黄的鸡汤,浓郁的香气依旧在鼻尖萦绕,但已经无法再勾起他任何食欲。
一种更高级、更纯粹的“食粮”,正在填满他的精神世界。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接受系统任务,见招拆招的孩童。
思维的枷锁被彻底砸碎。
他开始真正地,以一个超越者的姿态,俯瞰棋局,规划未来。
目光落在墙上那本薄薄的日历上,红色的数字清晰刺眼——1953。
凭借“悟性逆天”对前世记忆的梳理与整合,那些曾经模糊的历史节点,此刻都化作了清晰无比的航道坐标。
他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清楚,未来几十年,这片古老的土地将要经历何等波澜壮阔,又何等惊心动魄的“大风浪”。
风暴之中,个人的力量渺小如尘埃。
他必须学习。
疯狂地学习。
利用这逆天的悟性,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握这个时代最顶尖、最核心的知识。
那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但在那之前,他必须先为自己这个弱小到不堪一击的家庭,套上最坚固的“装甲”。
首要目标,就是提升养母赵秀兰的“抗风险能力”!
李卫东的眼神变得深邃。
他知道,在这个特殊的年代,任何纯粹的物理或金钱上的保护,都可能在一次突如其来的运动中被摧枯拉朽般击溃。
真正的“装甲”,是一种身份,一种立场,一种谁也无法轻易撼动的“政治正确”。
而此时此刻,正有人在为他,送上最关键的“助攻”。
……
易中海感觉自己的肺快要气炸了。
“鸡毛事件”让他经营了半辈子的“德高望重”,在一夜之间沦为笑柄。
他把这笔账,又深又狠地,记在了西跨院的头上。
在他那套自私的逻辑里,一切的根源,都始于那个叫赵秀兰的寡妇。
如果不是赵秀兰发善心,收留了那个被婆家赶出来的孙秀菊。
傻柱那个憨货就不会被猪油蒙了心,“投诚”西跨院。
自己就不会为了一个破炉子,跟刘海中那个蠢货彻底撕破脸。
更不会在大年初一,当着全院老少的面,丢掉“先进个人”的资格,被逼着写那份奇耻大辱的检讨!
他不能再等了。
等待,只会让西跨院那个小团体越来越得意,让自己的威信流失得更快。
必须主动出击!
大年初二,天刚蒙蒙亮。
易中海就翻身起床,他打开衣柜,取出了自己最体面、也最珍视的一身蓝色工装。
布料挺括,没有一丝褶皱。
这是他作为轧钢厂七级钳工的身份象征,是他所有尊严与地位的来源。
今天,他就要穿着这身“战袍”,去街道办!
他要实名举报!
冷水扑面,让他沸腾的大脑冷静下来,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腹稿,在心里已经盘算了无数遍。
他甚至不需要添油加醋,只需要把“事实”摆出来,就足够致命。
举报赵秀兰“作风”有问题!
一个寡妇,家里不明不白地住着一个被婆家扫地出门的“弃妇”。
还天天引得傻柱那个二十好几的光棍汉,没脸没皮地往屋里跑,端茶送水,献尽殷勤。
这叫什么?
这简直就是封建余孽思想下的“小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