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秀兰攥着讲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她的声音,渐渐变得有力。
“我以前总觉得,我们女人,命苦,就该认命。嫁了什么样的男人,就过什么样的日子,男人死了,就守一辈子寡,被人欺负,也只能忍着。”
“可我进了扫盲班,我才懂了,王主任说得对!”
她的声调猛地拔高。
“女人,也要靠自己!女人,要识字!”
“不识字,就是睁眼瞎!”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台下所有扫盲班妇女的头顶炸响!
赵秀兰不再看稿子,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台下的姐妹们。
“我给大家讲个事。这是我儿子讲给我听的。”
“以前我们村有个老实巴交的农民,给地主家当长工,当牛做马干了一辈子。到老了,地主把他赶出来,他饿死在了路边。他到死都不知道为啥。”
“因为他手里攥着的那张‘工分票’,他以为是记工分的凭证,是他一辈子的血汗。可那上面写的,是‘卖身契’三个字!”
轰!
台下一片哗然。
许多妇女倒吸一口凉气,脸上血色尽褪。
赵秀兰没有停,她的情绪已经被彻底调动起来。
“我再讲个事!”
“有个妇女,从山沟里好不容易跑了出来,她想回家,她想找公安。她跑到了汽车站,可她不识字,她看不懂站牌上哪个是去她家的,哪个是回山沟的。”
“她拿着车票,上了一辆车,满心欢喜地以为能回家了。可那辆车,把她又拉回了那个抓她回去的村子!”
“她最后,被打断了腿,一辈子都没能再跑出来!”
这两个故事,简单,粗暴,却又无比真实。
它们像两把烧红的铁锤,一下,一下,狠狠地砸在了台下所有女人的心上。
那不是别人的故事。
那就是她们自己可能遭遇的,或者正在遭遇的命运!
“不识字,就是瞎子!”
“不识字,就一辈子被人欺负,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赵秀兰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姐妹们,我们得睁开眼!我们得自己把自己的命,攥在自己手里!”
“我们得识字!”
话音落下。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孙秀菊猛地站了起来,通红着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开始鼓掌。
“啪!啪!啪!”
掌声打破了寂静。
紧接着,扫盲班的妇女们,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她们的脸上挂着泪,眼神里却燃着火。
掌声,从稀稀拉拉,瞬间汇成了一片汹涌的浪潮!
孙秀菊在雷动的掌声中,泪流满面。
赵秀兰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说她自己。
她这二十年的人生,不就是那个“不识字”的瞎子吗?
丈夫的打骂,婆婆的刁难,日复一日的绝望……她都认了。
可现在,她不认了!
离婚!
必须离婚!
靠自己活下去!
这个念头,在这一刻,从一棵摇摇欲坠的幼苗,彻底长成了一棵不可动摇的参天大树!
与此同时。
在“爱国卫生运动”的时代号召下,四合院的胡同里,也正上演着另一场“战斗”。
何雨水、李萌、李瑶三个半大女孩,头上戴着自己用纸糊的军帽,胳膊上绑着“除四害”的红袖章。
她们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苍蝇拍,绑着布条的竹竿,还有一个罩着铁丝网的笼子。
三个女孩排成一列,在胡同里“雄赳赳、气昂昂”地巡逻着,组成了“除四害小分队”。
她们瞪大了眼睛,搜寻着墙角、垃圾堆,开始了抓老鼠、打苍蝇的“伟大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