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踩得无比踏实。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真真正正地活在阳光下。
她没有回那个只剩下一半的“家”。
而是径直走到了赵秀兰家的门口。
她轻轻敲了敲门。
赵秀兰打开门,看到是她,连忙将她拉了进来。
“大姐,你回来了!判了?”
李卫东也从里屋跑了出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紧紧盯着孙秀菊。
孙秀菊看着眼前这对给了她新生的母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没说话,只是把赵秀兰和李卫东一起叫到桌前坐下。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赵秀兰灵魂都为之震颤的决定。
“秀兰。”
孙秀菊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哭过后的痕迹。
她将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包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
一沓崭新的,带着编号油墨味的“大团结”,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那里。
“这是三百块钱。”
“我……我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她的手指在钞票上轻轻抚过,带着一丝颤抖,更带着一股决绝。
她仔细地数出了二十张,也就是两百元。
然后,将那张决定了她后半生归宿的房契,压在了那两百块钱上面。
最后,她将这一沓钱和房契,一起推到了李卫东的面前。
“大姐!你这是干什么!”
赵秀兰的惊呼声都变了调,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使不得!这绝对使不得!”
她吓得赶紧伸手,要把那能烫死人的钱和房契推回去。
“你听我说完!”
孙秀菊一把按住了赵秀兰的手。
她的手心很粗糙,布满了老茧,但此刻,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
她的眼神,无比郑重。
“我这把老骨头,要不是你们娘俩,早就在那个大年三十的雪地里,冻死了,也屈辱死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砸在赵秀兰的心坎上。
“是卫东,是你,给了我新生。”
“我认了卫东当干儿子,我不能什么都不表示。”
“这间房,我一个老婆子,一个人住着空落落的,迟早都是卫东的。现在给你,我心里踏实。”
“这钱,我留一百块,在缝纫社里租个床位,买点吃的穿的,足够我傍身了。”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赵秀兰,一字一顿地说道:
“剩下的这两百块,和这个房契,我今天,就当着你的面,赠予我的干儿子——李卫东!”
说完,她不再看赵秀兰,而是低下头,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目光,注视着李卫东。
她拉过李卫东那只小小的,肉乎乎的手,将那叠钱和房契,一起塞进了他的手里。
那张代表着一间正房所有权的纸,和那厚厚一叠代表着巨额财富的钱,就这样落入了一个三岁半孩子的掌控之中。
“卫东,这是干妈给你的‘压岁钱’!”
孙秀菊的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滴落在李卫东的手背上,滚烫。
“以后,干妈就靠你养老了!”
这一刻,赵秀兰的无意“神助攻”,刘海中的阴差阳错“递刀子”,最终,促使李卫东,这个拥有成年人灵魂的孩童,意外地获得了这笔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巨额家产!
三岁半的李卫东,紧紧攥着手里的钱和房契,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分量。
他抬起头,看着孙秀菊那张布满泪痕却充满希望的脸,无比清晰地、大声地喊出了那句他早就想喊的话:
“谢谢干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