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李卫东已经迈开小短腿,走到了桌子前。
他小手一挥,稚嫩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指挥节奏。
“这张,西城区德胜门内大街,放最外面。”
“这张,户主姓‘张’,放这里。”
“不对,这张虽然也姓‘张’,但地址是安定门的,不是一个片区,拿出来。”
他不仅指挥,甚至踮起脚尖,自己动起手来。
他的小手快得出现了残影。
那些令人头昏脑胀的卡片,在他手里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张张被精准地抽出、归位、码放整齐。
“片区”和“姓氏”,两条主线被他清晰地剥离出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和犹豫。
三岁半的孩子,只看了一遍,就将上百张卡片进行双重逻辑的完美归类!
这速度,比办公室里最熟练的老办事员,快了不止十倍!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
王主任张着嘴,手里的卡片掉在了地上都毫无察觉。
隔壁桌正在喝茶的白警官,茶水从嘴角流了出来,烫到了手也浑然不觉,一双眼睛瞪得滚圆。
另一个正在写材料的郑警官,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墨水洇开了一大片。
三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在桌前忙碌的小小身影。
震撼。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
这已经不是“聪明”可以解释的了。
这是妖孽!
“天……天啊……”王主任的声音在发颤,她指着李卫东,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这孩子……”
“小神童!这他娘的是个真正的小神童!”白警官猛地站起来,激动地一拍大腿。
几分钟后。
当最后一张卡片被完美地归入序列,李卫东拍了拍小手,抬起头。
他瞬间被三张放大的、写满震惊与狂热的脸给包围了。
下一秒,办公室里所有的糖果、饼干、水果,全都堆到了他的面前,塞进了他的怀里。
“吃!卫东,快吃!”
“以后想吃什么跟王阿姨说,阿姨给你买!”
李卫东瞬间从“小帮手”,晋升为了整个街道办户籍科的“小团宠”。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水果糖,一边享受着众星捧月般的待遇,眼神却不经意地瞟向了门外。
就在他“工作”的时候,他也“偶遇”了前来报名扫盲班的秦淮茹。
此刻,秦淮茹正死死拉着扫盲班负责人秦老师的胳膊。
她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泪痕,眼神凄苦又带着一股子对命运不公的倔强。
“秦老师,您就让我上吧!”
“我知道我底子薄,可我不能认命啊!我家那口子死得早,婆婆身子骨又不好,我还拉扯着三个孩子,我得有文化,我得上进,才能给孩子们做个榜样啊!”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声情并茂地“忆苦思甜”,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在苦难中挣扎,却依旧渴望光明的顽强女性。
那演技,那台词,不去演话剧都屈才了。
周围几个来办事的群众,已经开始对着她指指点点,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
“唉,这女人真不容易。”
“是啊,长得也周正,命怎么这么苦。”
秦老师显然也被她打动了,连连点头:“秦淮茹同志,你放心,你的情况我们了解了,你的这种上进心,值得所有人学习!”
李卫东将水果糖在嘴里硌得“咯嘣”一响。
他眼神冰冷地看着门外那场精彩的独角戏。
他知道。
聋老太太和易中海的算计,已经开始了。
这场捧杀与抹黑的大戏,正式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