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寒风在四合院的屋檐间打着旋,发出呜呜的悲鸣。
李卫东站在窗后,身影被黑暗吞噬。
他的目光穿透冰冷的玻璃,锁定在中院那间亮着微弱油灯的屋子。
易中海的算计,如同蛛网般在他脑海中铺开,每一个节点,每一根丝线,都清晰无比。
那不是阴谋。
是阳谋。
是用大义的名分、用时代的潮流,堂堂正正压下来的巨石。
李卫东的眼神愈发冰冷。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当!当!当!”
院子里响起了急促的敲锣声,惊醒了还在睡梦中的住户们。
“全院开会!所有人,到院里集合!”
是易中海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不多时,睡眼惺忪的人们披着棉袄,顶着寒气,陆陆续-续地走出了家门。
易中海背着手,站在院子中央,一旁的聋老太太拄着拐杖,闭目养神。
他清了清嗓子,原本嘈杂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同志们!”
易中海环视一圈,脸上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郑重。
“昨天咱们院里发生的事情,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这给我敲响了警钟啊!”
他捶了捶自己的胸口,一脸沉痛。
“我们是一个院里住着的邻里,是一家人!现在,国家号召我们,要团结互助,要发扬工人阶级的先进性!可我们院里,还有同志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西跨院的方向。
“我,易中海,身为一大爷,厂里的七级钳工,h??ng受着组织的信任和同志们的尊重,我决定,我要带这个头!”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感染力。
“咱们院的郭老头,得了肺痨,一个人孤苦伶仃,没人敢靠近!我决定,从今天起,由我,一对一帮扶他!我不怕危险,也不计较过去那些鸡毛蒜皮的嫌隙!”
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大义凛然。
院里不少不明就里的人,顿时露出了敬佩的神色。
“你瞧瞧一大爷这觉悟!”
“不愧是咱们院的顶梁柱啊!”
听着耳边的议论,易中海的腰杆挺得更直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那些关于他见死不救的流言,在这番“壮举”面前,将变得不堪一击。
后院,刘海中一家站在门口,他对着易中海的背影,不屑地“呸”了一口。
“装模作样!”
他身旁的刘光齐,眼神却在人群中搜寻着李卫东的身影。
这个李家的“神童”,似乎跟街道办的人很熟?要是能通过他搭上关系,给自己谋个办公室的轻松差事,可比在车间里闻机油味强多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易中海的目光一转,精准地落在了赵秀兰的身上。
来了。
李卫东心中冷哼一声。
“光我一个人带头,力量是有限的!”易中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安排”口吻。
“我们院里,还有一位先进典型嘛!街道办刚刚表彰过的,咱们妇联的干事——赵秀兰同志!”
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赵秀兰。
赵秀兰的心猛地一沉。
她感觉到自己被无数道目光钉在了原地,更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当头罩了下来。
“赵同志!”易中海的声音冠冕堂皇,“你是咱们院的标兵,是咱们学习的榜样!现在,组织上有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要交给你!”
他根本不给赵秀lan拒绝的机会,直接宣布道:
“咱们院东街口的军属王寡妇,一个人拉扯着孩子,生活困难。帮扶她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这可是政治任务,是对军属的关怀,你可不能推辞啊!”
“政治任务”四个字,如同一座大山,轰然压下。
赵秀兰的脸色微微发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拒绝?
她拿什么拒绝?
她是先进典型,是妇联干事。拒绝帮扶军属?那就是思想觉悟有问题!是不响应国家号召!
这个帽子,她戴不起。
她被死死地“架”在了这辆名为“帮扶”的战车上,而开车的人,是易中海。
看着赵秀lan那难看的脸色,易中海心中涌起一阵快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只要你赵秀兰参加了,你就在名义上,成了我易中海手下的一员。
你的功劳,就是我的功劳!
“妈。”
李卫东轻轻拉了拉母亲的手。
赵秀兰低下头,看到儿子那双清澈而镇定的眼睛,纷乱的心绪奇迹般地平复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迎着易中海那“鼓励”的目光,点了点头。
“好,我……我去。”
易中海满意地笑了。
他大手一挥:“那就这么定了!赵同志,你现在就带着卫东,去街道办领一下帮扶物资,一些布票和粮票,这是组织上对困难户的关怀!”
去街道办领取。
这更是将这件事彻底坐实,备案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