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卷起要塞之外的黄土,吹得人睁不开眼。
李震华大步走出温暖的仓库,冰冷的空气瞬间灌入肺里,将那股因新式武器而生的燥热彻底压下。
他的身后,赵铁柱亦步亦趋,怀里还死死抱着那支造型超前的G43半自动步枪,整个人依旧处在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震撼之中。
崭新的德制98k是“破烂”?
转手就要送给李云龙和丁伟?
自家旅长的思维,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一个参谋长的理解范畴。
通往要塞大门的路上,气氛肃杀。
巡逻的虎贲旅士兵们脚步沉稳,眼神警惕。他们身上穿着统一的德式M35钢盔,手里的武器已经悄然换成了清一色的MP40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金属光泽。
远远的,李震华就看到了大门口的骚动。
要塞那厚重而狰狞的钢铁大门前,停着两辆军用卡车和一辆扎眼的黑色福特轿车。
车上跳下来一队头戴德式盔帽、身穿黑色制服的宪兵,个个腰杆笔直,皮靴锃亮,手里端着崭新的毛瑟C96手枪或汤姆逊冲锋枪,正与守门的虎贲旅卫兵激烈对峙。
两面旗帜在卡车上迎风招展,一面是青天白日之下写着“第二战区长官部”的字样,另一面则更加醒目——“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
一个虎贲旅的连长正挡在最前面,脸色铁青,寸步不让。
“没有旅长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放肆!”一个宪兵队长模样的军官厉声呵斥。“我们是重庆派来的特派员卫队!耽误了军国大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就在这时,那辆黑色轿车的后门被一个副官拉开。
一只擦得油光发亮的定制皮鞋先探了出来,紧接着,一个身穿笔挺中山装的男人弯腰下车。
他约莫四五十岁年纪,头发用发蜡梳理得一丝不苟,形成一个油亮的大背头。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透着一股子精明与审视。
此人,正是重庆军委会特派员,王在晋。
王在晋刚一站稳,便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轻轻捂住了口鼻。
他眉头紧锁,一脸嫌弃地环顾四周,仿佛这太行山里的风,都带着让他难以忍受的土腥味和穷酸气。
然而,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要塞城墙上那一个个精心构筑的机枪火力点,特别是看到那些卫兵手中从未见过的、造型精良的冲锋枪时,他捂着鼻子的动作微微一顿。
镜片后的双眼,瞬间被一抹浓重的贪婪所占据。
那是一种饿狼看到肥肉时的眼神,赤裸裸,不加掩饰。
“李震华呢?李团长呢?”
王在晋收回目光,将视线投向拦路的虎贲旅卫兵,语气变得傲慢无比,充满了颐指气使的味道。
“特派员到了,他一个小小的地方团长,竟敢不出来亲自迎接?还有没有一点上下尊卑!还有没有一点规矩!”
他故意将李震华的“旅长”称谓,降格为“团长”。
话音刚落。
一道冷淡中带着一丝嘲弄的声音,从卫兵们身后悠悠传来。
“我在哪,还轮不到你来管。”
卫兵们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李震华披着一件黑色呢料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带着警卫连长虎子等几个亲卫,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地落在王在晋的身上,没有丝毫面对“上官”的敬畏,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王在晋被这道目光看得心中一突,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压力。
他强自镇定,推了推金丝眼镜,将李震华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年轻,太年轻了。
但身上的那股子气势,却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军长都要来得骇人。
“呵呵,李团长好大的架子。”
王在晋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试图夺回气势上的主动权。
“鄙人王在晋,奉军委会之命,前来视察贵部光复阳泉之功。李团长,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