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虎贲要塞。
为了庆祝这次反偷袭战的胜利，也为了给李云龙送行，李震华在团部食堂摆了一桌极为丰盛的“送行宴”。
夕阳的余晖尚未完全褪去，食堂里已经灯火通明。
桌上的红烧肉堆成了小山，每一块都颤巍巍地泛着油光，酱红色的汤汁浓稠得几乎能粘住筷子。
午餐肉罐头被切成了足有一指厚的片，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白瓷盘里，散发出独特的肉类油脂香气。
两条刚从山下河里捞上来的大鲤鱼，用重油重酱红烧，鱼皮微焦，鱼肉鲜嫩，浓郁的香味混杂着葱姜蒜的辛辣，霸道地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孔。
这股味道，勾得门外站岗的哨兵喉结不停滚动，只能用力咽下口水，眼神却不自觉地往食堂里瞟。
李云龙喝得酩酊大醉。
他的脸膛红得如同庙里的关公，身上的军装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里面浆洗得发白的衬衣。
“哥……嗝！”
他摇摇晃晃地举起手中的粗瓷大碗，碗里浑浊的地瓜烧晃荡着，几乎要洒出来。
“这酒……真他娘的带劲！”
他舌头打着卷，说话含混不清。
“我这辈子……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也没吃过这么好的饭！在你这儿待了三天，老子感觉腰都粗了一圈！”
“吃好喝好就行，回去别跟旅长告状，说我亏待了你。”
李震华笑着，用筷子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精准地投进李云龙的碗里，肥肉落入碗中，溅起几滴酒液。
酒足饭饱，已是深夜。
两人并肩来到了要塞的大门口。夜风带着山里的寒意，吹在脸上，让李云龙的酒意消散了几分。
此时的新一团车队，已经整装待发。
那阵容，比来时那副寒酸模样，壮观了十倍不止。
十几辆从鬼子手里缴获的九四式卡车，引擎低沉地轰鸣着，几十辆骡马大车紧随其后，排成了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
车上堆满了墨绿色的弹药箱，崭新的三八大盖和歪把子机枪被码放得整整齐齐，还有那四门被厚重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九二式步兵炮，静静地趴在车上，如同蛰伏的猛兽。
张大彪正扯着嗓子，带着手下的战士们做最后的检查。
每一个战士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近乎过年的喜悦，他们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车上的物资，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光亮。
许多战士的手里，还紧紧攥着李震华特意分发的“行军干粮”——每人两盒军用午餐肉和一包高压缩饼干。这在平时，是他们连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
李云龙看着这一眼望不到头的物资长龙，残存的酒意彻底被这股庞大的现实冲击得烟消云散。
他走到一辆大车旁，伸手掀开了油布的一角。
油布下，一根根涂着铁灰色哑光漆的“铁拳”火箭筒整齐排列，旁边则是码放得方方正正的C4炸药包，上面印着的德文标识在火光下显得冰冷而致命。
他的指尖在冰凉的铁拳筒身上划过，感受着那金属独有的坚实质感。
“哥……”
李云龙猛地转过身，看向站在要塞门口的李震华。
夜色中，李震华身披一件黑色大衣，身形挺拔，在要塞高大城门楼的映衬下，威风凛凛，气势逼人。
李云龙的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李震华的手，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掌因为激动而用了极大的力气，用力地晃了晃。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