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难以用任何语言形容的巨大狂喜,如同山洪海啸,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磺胺!
在这个青霉素还躺在实验室里,距离真正量产普及还有数年之遥的时代,磺胺,就是战场上唯一的“神药”!
它是对抗细菌感染的终极武器!
是治疗枪伤感染、破伤风、败血症的特效药!
对于医疗条件极其落后,伤员死亡率高得吓人的中国军队而言,这东西根本不是药。
是命!
一个受了伤、发着高烧、眼看就要被抬下去埋掉的老兵,几片磺胺下去,就能从鬼门关前被硬生生拉回来!
在黑市上,这东西的价格不是用银元计算的,而是用黄金。并且,是有价无市,比同等重量的黄金还要昂贵!
“发了……”
李震华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次是真的发了!”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个巨大的木箱,又转向旁边那满满一卡车的同样规格的箱子,还有后面那辆一模一样的卡车。
两辆车!
满满两卡车的药品!
粗略估计,这里至少有上万瓶磺胺!
这还不是全部!
战士们还在不断撬开新的箱子,大量的医用酒精、吗啡、手术刀、镊子、缝合针线……各种崭新的、闪烁着金属寒芒的医疗器械,接二连三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一笔根本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巨大财富!
有了这批药,虎贲旅的伤员死亡率将直线下降到一个恐怖的数字!每一个在战场上流血的弟兄,都多了一条命!
不仅如此,他甚至可以用这批硬通货,跟八路军总部、跟晋绥军的阎老西,甚至是跟远在重庆的那位,去换取任何他想要的东西!
军火!粮食!地盘!编制!
有了这批药,他就有了跟任何一方势力平等对话的资格与底气!
“哥,这白片片是啥?糖豆?”
一个粗豪的声音打断了李震华的思绪。
李云龙捏着鼻子凑了过来,脸上那股吃了苍蝇的嫌恶表情还没完全褪去。他好奇地从箱子里拿起一瓶磺胺,放在耳边“哗啦啦”地晃了晃,发出一阵药片碰撞的清脆声响。
李震华缓缓转过头。
他看着李云龙那张写满了好奇与不解的脸,胸中的狂喜与激动慢慢沉淀下来,化为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看着自己的兄弟,一字一顿,声音郑重无比。
“云龙,这可不是糖豆。”
“这是命!是你新一团几千号弟兄的命!”
李云龙脸上的嬉笑瞬间凝固了。
李震华的声音继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重重地敲在他的心上。
“这叫磺胺!最好的消炎药!有了它,你那些在战场上受了伤,本来因为伤口感染,要截肢、要等死的兄弟,就能活下来!”
“活下来!”
这三个字,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了李云龙的脑门上。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个小小的、不起眼的玻璃瓶。
瓶子里的白色药片,在阳光下显得那么普通。
可就在刚才,他哥说,这东西,能让那些要死的兄弟,活下来。
李云龙的眼神变了。
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充满了桀骜不驯的眼睛里,此刻浮现出一种近乎虔诚的光。
他握着瓶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动作却又带着一种生怕把它捏碎的小心翼翼。
他仿佛能透过这层薄薄的玻璃,看到一张张在伤痛中挣扎、在感染高烧中说胡话的、熟悉而年轻的脸。
他手里的,哪里是什么药瓶子。
这分明是沉甸甸的、滚烫的、一条条鲜活的战友的生命!
李云龙的喉咙有些发干,他咽了口唾沫,声音艰涩地开口。
“哥……这玩意儿……比金子还贵?”
李震华看着他,眼神灼热如火。
“比金子贵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