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那一声凄厉的哭喊,如同半夜里被掐住脖子的鸡,尖锐地划破了四合院的宁静。
他不是走回去的,是滚回去的。
手脚并用,连滚带爬,整个人如同一个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破麻袋,跌跌撞撞地冲过月亮门,一头撞进了自家门里。
“砰!”
一声闷响,把正在屋里纳鞋底的贾张氏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的老贾都吓得浑身一哆嗦。
“我的儿啊!你怎么了这是!”
贾张氏手里的鞋底“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贾东旭,却见儿子面无人色,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还颠三倒四地念叨着“胡说……是胡说……”。
那副魂不附体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平时的嚣张。
只一瞬间,贾张氏那颗护犊子的心就被点着了。她甚至不用问,立刻就锁定了元凶。
这院里,能把她宝贝儿子气成这样的,除了后院那个死了爹妈的绝户坯子,还能有谁!
一股恶毒的火气直冲天灵盖,贾张氏当场就炸了。
她推开自家男人,肥硕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像一个被引燃的黑火药桶,直冲中院。
“李卫东!你个天杀的绝户坯子!你给我滚出来!”
尖利的嗓门,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毒,瞬间撕裂了夜空。
“你跟一个孩子胡说八道什么了!啊?!”
“你缺德冒烟,你不得好死啊!”
贾张氏叉着腰,站在李卫东紧闭的房门前,唾沫星子在昏暗的灯光下四处飞溅。
“你爸妈死得早,就是被你这种丧门星克死的!早晚有一天,老天爷收了你!”
那些最肮脏,最恶毒的词汇,从她嘴里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不带一丝停顿。
这动静,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吱呀——”
各家的房门陆续打开一条缝。
前院的阎埠贵探出半个脑袋,推了推眼镜,眼里闪烁着算计的光。
后院的刘海中也披着衣服走了出来,背着手,官瘾十足地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要主持公道的架势,但脚步却钉在原地,显然是打算先看个热闹。
整个四合院,瞬间从寂静变成了窃窃私语的菜市场。
然而,任凭外面如何喧嚣。
李卫东的房门,纹丝不动。
他反手将门锁扣死,对窗外那穿透力极强的咒骂充耳不闻。
贾张氏这种人,你越搭理她,她越来劲。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一个人唱独角戏。
激活“大师级·机械维修”技能。
瞬间,无数关于结构、材料、声音传播的知识涌入脑海。
李卫东扫视着自己的小屋,目光落在墙角堆放的一些破棉絮和旧木板上。
他动手能力极强,很快就利用手头的简陋材料,在门窗的关键位置加装了一层简易的隔音结构。
世界,瞬间清净了。
门外,贾张氏见李卫东做了缩头乌龟,骂得更加起劲。
她手舞足蹈,动作幅度极大,仿佛不是在骂街,而是在跳一种原始而癫狂的祭祀舞蹈。
“你个王八羔子,有种你开门啊!你躲在里面算什么男人!”
她一边骂,一边向后退,想拉开距离,让自己的声音传得更远。
就在这时,她脚下一个踉跄。
她完全忘了,自己身后就是几级石台阶。
“哎呦!”
一声短促的惊呼。
那肥硕的身躯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如同一个滚地葫芦,结结实实地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咔嚓!”
一声不祥的骨裂声,在嘈杂的夜里格外清晰。
“啊——!我的腿!我的腿啊!!”
前一秒还中气十足的咒骂,瞬间变成了杀猪一般的哀嚎。
贾张氏抱着自己的右小腿,疼得在地上来回打滚,额头上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那凄惨的叫声,比刚才的骂街还要高亢几分。
一直躲在门口偷看的贾东旭,也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连刚才的疯癫都忘了。
他冲了出来,看着在地上打滚的亲妈,声音都吓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