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是家?
林渊不知道。
他只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紧紧攥住了云芷的手。
像三年前那个雨夜,他攥住昏迷在地的她的手。
像这一生,他唯一攥住的东西。
然后,黑暗彻底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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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之下,别有洞天。
所谓灾祸,不过是尘封三千年的……归家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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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缝边缘。
族长林震岳脸色惨白地看着幽深的地底,那里已经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演武场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哀嚎的伤员、以及那道狰狞的地缝,都在诉说真实。
“族长……”一名长老颤声问,“那下面……到底是什么?”
林震岳没回答。
他死死盯着地缝,袖中的手在颤抖。
只有他知道——不,只有历代族长口口相传的秘密才知道——林家祠堂下面,镇压着什么东西。
那是三百年前,林家先祖用性命换来的封印。
封印的,是一扇“门”。
一扇通往某个禁忌之地的门。
而现在,门开了。
“传令,”林震岳的声音嘶哑,“封锁全城。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外传。违者……杀无赦。”
他顿了顿,看向地缝,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深的恐惧。
“还有,去请‘上宗’来人。”
“就说……”
“东荒青州,林家镇守之物,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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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深渊最深处。
林渊躺在冰冷的石地上,胸口还插着那截触手。但触手已经枯萎,化作黑色灰烬,随风飘散。
他身下,是一个巨大的、布满复杂纹路的石台。
纹路中央,放着一本残破的书。
书无封皮,无字迹,只有泛黄的、空白的纸页。
但此刻,那些纸页正在发光。
柔和、温暖、如同呼吸般起伏的光。
光顺着石台的纹路流淌,汇聚到林渊身下,渗入他的伤口。狰狞的贯穿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血肉泛着淡淡的玉色。
云芷跪坐在他身边,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手还紧紧攥着林渊的手腕,指尖冰凉。
然后,她看见林渊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
瞳孔深处,有灰色的、细密的符文,如锁链般流转、碰撞、重组。
那不是人的眼睛。
是某种……
更古老的东西。
“云芷。”
林渊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好像……”
他抬起没被握住的那只手,掌心向上。
石台上那本无字书忽然自动翻开,纸页哗啦作响,无数光字从书页中飞出,如星河般盘旋,最终汇入他的掌心。
化作一枚灰色的、不断变幻的符文。
“想起来了。”
林渊握紧掌心,符文隐没。
他转头看向云芷,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