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终结本身。
……
洪荒世界。
东海之上，仙气缭绕，瑞霞万千。
一座巨大无朋的仙岛悬浮于碧波之间，其上宫阙连绵，仙音不绝。
正是截教道场，金鳌岛。
碧游宫内。
万法寂静，大道无声。
通天教主盘坐于九龙沉香云床之上，双目微闭。
他身着水火道袍，周身并无惊天动地的圣人威压，反而有一种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的自然与随性。
但随着光幕中，那颗被黑色侵蚀过半的星球缓缓转动，他掐算天机的手指，微微一顿。
周遭那股圆融自在的道韵，出现了一丝凝滞。
他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星辰轮转，万千剑影在其中沉浮生灭。
但此刻，这双洞悉万物的圣人之眼，却流露出一丝凝重。
“怪哉……”
他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碧游宫中引起了阵阵大道和鸣。
“怪哉。”
他再次重复。
以他混元大罗金仙的道行，推演一方宇宙的未来，本应如观掌纹般清晰明了。
他能看到无数种可能，无数条时间线的分支。
但此刻，在他眼中，那方宇宙所有的未来，都如同百川归海一般，流向了同一个终点。
那就是一片彻底的、再无任何变数的漆黑。
“贫道推演天机，却发现这乃是一场注定的死局。”
通天教主眉头紧锁。
死局并不可怕。
洪荒量劫，圣人亦有陨落之危，天地亦有重开之日。
可怕的是，他从这“死局”之中，看不到任何“生”的可能。
连盘古开天辟地般的重启，似乎都无法刷新这片已经被污染的“虚无”。
“这黑王……”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光幕，仿佛要穿透时空，直视那片黑暗的本质。
“非生灵，非死物。”
“非能量，非物质。”
“它……乃是大道的缺失，是‘终结’这个概念的具象化。”
此言一出，整个碧游宫内的空间都为之震颤。
这是圣人言出法随的力量。
他不是在猜测，而是在陈述一个他刚刚推演出的、冰冷的事实。
“纵然是圣人出手，或许能灭其形，却难灭其意。”
通天教主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棘手。
他掌诛仙四剑，立诛仙剑阵，主掌宇宙杀伐，号称非四圣不可破。
他的剑，可斩圣人之躯，可灭大千世界。
但他的剑，斩不断一个“概念”。
你可以杀死一个带来毁灭的人，但你无法杀死“毁灭”本身。
你可以安抚一个绝望的灵魂，但你无法消灭“绝望”本身。
“只要宇宙中还有‘毁灭’与‘绝望’的概念存在，它便永恒不灭。”
通天教主轻叹一声。
这声叹息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而是一种属于求道者的、面对一个无解难题时的无奈。
他看到了那个宇宙的命运。
那已经被写死在时间线尽头的结局。
当那片黑色，彻底覆盖整个星球之时。
便是那方宇宙，从“存在”的名单上被彻底抹去，万物归于真正虚无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