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处,一间静谧的和室。
鬼舞辻无惨蜷缩在榻榻米上。
他那身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西式礼服变得褶皱不堪,苍白俊美的脸上,六颗心脏正在胸膛里疯狂擂动,每一次跳动都带来一阵痉挛般的剧痛。
他浑身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不是因为寒冷,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本源的恐惧。
那是一种低等生物在面对天敌时,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的绝对压制。
他自诩为究极生物。
他活了上千年,将人类视为可以随意采食的草芥,将生死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追求着永恒的生命,渴望成为真正完美的、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存在。
可现在,光幕上所展示的一切,将他那份经营了千年的骄傲,碾得粉碎。
在那个掠夺了无数邪神能力、超越了维度限制的怪物面前,他感觉自己渺小得像是一粒尘埃。
不,连尘埃都算不上。
尘埃尚有其形,而他,在那种存在的眼中,或许连一个概念都算不上。
“这才是……真正的究极吗?”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所谓的进化……”
“我在阳光下灰飞烟灭,我需要靠吞食人类来维持生命……”
“这一切,在它的面前,简直就是笑话。”
他想起了自己对“青色彼岸花”那近乎偏执的渴望,想起了自己为了克服阳光而做出的种种努力。
现在看来,何其可悲。
何其渺小。
“如果它来到这个世界……”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他的脑海,让他全身的细胞都恐惧到尖叫。
“我……我连做它养料的资格都没有……”
无惨的骄傲被彻底粉碎。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捕食者,是食物链的顶端。
但光幕揭示了一个更宏大、也更残酷的真实。
存在着一个处于食物链绝对顶端的捕食者。
它的食谱上,赫然写满了神明与世界的名字。
而在它面前,所有的生命,无论是卑微的人类,还是他这种自诩高贵的鬼王,亦或是那些传说中移山填海的神祇……
都只是平等的。
等待被收割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