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只是……只是被人随意翻阅的故事……”
他的视线缓缓移动,扫过窗外那巨大的“正义”二字。
那两个字,是他一生信念的基石。
“那么,我们所坚持的一切,还有意义吗?”
“艾斯的死……白胡子的怒火……顶上战争流淌的鲜血,乃至这片大海上无数人的牺牲与守护……”
他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难道,这一切的意义,只是为了让那个所谓的‘读者’……”
“……感到一丝微不足道的兴奋,或者悲伤吗?”
这不再是力量层面的嘲讽。
这是对“存在”这一概念的根本性否定!
它在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所有热血奋战的战士,告诉所有运筹帷幄的智者,告诉所有苦苦挣扎的生灵:
你们的愤怒是虚假的。
你们的热血是廉价的。
你们波澜壮阔的人生,不过是一场早已被安排好的剧本。
紧接着,天幕给出了更加残酷、更加直观的演示。
画面中,那个正在漫画书里咆哮着、试图毁灭整个世界的“魔王”,似乎在某个瞬间,察觉到了什么。
他那被墨线勾勒出的双眼,竟然突破了画纸的维度,向上望来。
他对着天空,对着那双翻书的无形大手,发出了一阵无声却充满了不甘与怨毒的怒吼。
然而,那双翻书的大手,没有丝毫的在意。
就如同一个人,不会在意书页上的一点墨迹是否在“瞪着”自己。
它只是轻轻地,拿起了一块再普通不过的白色橡皮擦。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对波。
没有深奥玄妙的法则碰撞。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意。
那只手,只是用一种修正错误般的随意,将橡皮擦按在了那一页漫画之上。
轻轻一擦。
那个不可一世的魔王,他那由无数线条构成的身体,开始以一种违背因果的方式变得模糊。
构成他轮廓的黑色线条率先断裂、消散。
填充他身体的彩色墨迹随之褪去、消失。
魔王的表情,被永恒地凝固在了那无声咆哮的、极致惊恐的那一个瞬间。
然后,连同那份惊恐一起,彻底化为了一片刺眼的空白。
一个角色,就这样被从“故事”里,擦掉了。
与此同时。
现实中。
某个正在被黑暗笼罩、哀鸿遍野的平行宇宙里。
那个已经毁灭了数十个国度,让无数英雄饮恨,即将登临世界之巅的魔王,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了。
不是死亡,不是传送,不是被封印。
就是消失。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这不仅仅是肉体的消失。
连同关于他的所有记忆,所有历史记载,所有他留在世间的力量痕迹,所有他造成的山川破碎与城市废墟……
都在这一瞬间,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修正”了。
幸存的人们迷茫地站在一片片废墟之上。
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里。
他们也想不起来,眼前这触目惊心的废墟,究竟是谁造成的。
一个曾经搅动了整个世界风云的存在,就这样被抹除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
这种从“存在”的根源之上进行的绝对抹杀,让诸天万界,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