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获得这种超越一切的力量，并非没有代价。
灭霸的目光依旧凝固在天幕之上，他刚刚亲眼目睹了现实被随意扭曲，他手中的无限宝石，那些曾经他以为足以掌控宇宙的至宝，此刻黯淡无光，如同孩童的玩具。一个念头刚刚从他心头升起——“这才是真正的全能，如果我拥有……”
他的思绪戛然而止。
天幕的画面，以一种令人措手不及的姿态，陡然逆转。
前一刻还是冷漠无情的神祇，此刻却在虚无的深渊中，蜷缩成一团。那庞大的身躯不再散发着威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脆弱与扭曲。它双手死死抱住头部，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一种撕裂喉咙的惨叫，无声地，却又震耳欲聋地，从它的存在中爆发出来。
这不是愤怒。
不是痛苦。
这是一种更深层的，纯粹的、无边无际的混乱与崩溃。
“闭嘴！都给我闭嘴！”
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一个观众的意识深处炸响，带着无尽的绝望和哀求。
“不要再说话了！求求你们！”
它颤抖着，在虚空中挣扎。它的躯体，仿佛由无数不稳定的光影构成，不断闪烁，变形，每一次颤动都像是一次即将彻底解体的预兆。
天幕中，并非只有3812的哀嚎。伴随着它的声音，无数重叠在一起的嘈杂声浪，如同海啸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淹没了所有感官。
那是亿万个平行宇宙的低语。
那是无数个叙事层级中的交响。
那是每一秒钟，宇宙中所有生灵的祈祷、咒骂、哭泣、欢笑、求索、挣扎、诞生与死亡。
每一缕光线，每一丝引力波动，每一个量子纠缠的瞬间，都携带着无穷无尽的信息，以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灌入它的意识。
它的“视界”不再是具象的宇宙，而是每一个原子内部的振动频率，是每一个基本粒子跃迁的轨迹，是物质与能量最底层，最原始，最无序的舞蹈。
它的“听觉”不再分辨声音，而是捕捉到了每一颗恒星内部氢氦聚变的轰鸣，每一颗行星自转的摩擦，每一个黑洞吞噬光线的细微嘶鸣。
它看到了每一个可能性的未来，在时间长河中如同无数条分支，每一个分支都清晰可见，每一个结果都具象化为现实。
它无法过滤。
无法分辨。
无法拒绝。
全知，带来的不是洞察力，而是全方位的、永无止境的噪音。
它的意识，被无限的信息流撕扯，拉伸，扭曲，再也无法维持一个完整的、连贯的“自我”。
它无法分辨哪一个是它正在经历的现实，哪一个仅仅是某个宇宙中，某个生灵脑海中的一个幻觉。
对它而言，只要它的意识中，哪怕有一个微不足道的念头，认为某个幻觉是真实的，那个幻觉就能瞬间，彻底，毫无阻碍地，具象化为它所经历的“现实”。
这种极度的混乱。
这种永恒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