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双腿一软,顺着门板滑落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杰瑞这时候已经跳上了餐桌,在划破的合同边上停下。它用小爪子扒拉一下纸页,看了看,又低头嗅嗅墨水味,然后抬头看向陈默,小黑眼睛里居然有点同情。
它摇了摇头,跳下桌子,开始四处考察。
它跑到墙角插座边,歪头研究了几秒,伸出爪子在离它几厘米处虚点一下,赶紧缩回来摇摇头,那模样像在告诫自己:“这玩意儿碰不得。”
又跳上旧沙发,在塌陷处踩了踩试了试弹性。目光很快就被小茶几勾走,上面有半包开了封的奶油夹心饼干。
杰瑞眼睛“唰”地亮了。
它窜上茶几,灵巧的撕开包装,扒拉出一块完整饼干。抱着饼干跳了下来,跑到客厅角落的地毯上,一屁股坐下,把饼干夹在两腿之间。
然后用两只前爪捧着,小口吃了起来。先啃掉边缘饼干层,再小心翼翼的舔中间奶油,每吃一口就眯起眼,胡须轻颤,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晃着。
偶尔有饼干屑掉下,它也会停下,用小爪子仔细把碎屑拢到一起。
陈默坐在地上看着,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那房贷……是不是能先缓一缓?
阳台突然传来轻微“滋滋”声。
杰瑞立刻停止咀嚼,耳朵竖起。
陈默立马站起身,拉开门。
墙上的破洞正肉眼可见地缩小、闭合,最后完全消失,只留下碗口大小一块颜色稍深的圆痕,像块旧疤。
杰瑞跑到阳台,仰头看着那块痕,小脸若有所思。它伸爪想碰,又在快碰到时停住,摇了摇头。
然后它转身,抬头看向陈默。
它指指屋里,再拍拍自己有点鼓的小肚子,然后做了个“睡觉”的动作——爪子合拢贴住脸颊,脑袋一歪,闭眼。一秒钟后又睁眼,眼神里写满期待。
陈默看懂了:洞没了,回不去了。我饿,累,得歇歇脚。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行吧,”他蹲下身,尽量和杰瑞平视,
他板起脸,严肃指向墙角插座。
"那个,绝对不许碰。听懂没?”
杰瑞眨了眨小眼睛,非常认真地点点头。它甚至抬起一只爪子,伸出三根爪尖按在胸口,做了个“发誓”的动作。
陈默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倒了点牛奶在小瓷碟里,放在厨房门口地砖上。又把杰瑞吃剩的大半块饼干拿来,摆在碟子旁边。
杰瑞跟了过来,凑近碟子嗅了嗅,伸出粉红的小舌头,小心舔了一口。
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它用两只小爪子抱住碟子边,小口小口喝了起来,胡须上很快沾上星星点点的奶沫。
陈默靠在门框上,看着墙上安静的疤痕,还有窗外越来越浓的夜色。
客厅餐桌上,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售楼处张经理”。
陈默没去接电话。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杰瑞喝完牛奶,心满意足地用爪子抹了抹嘴,然后开始端详起那块被咬剩的饼干,似乎在琢磨是现在消灭掉,还是留着当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