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停尸房,泡面比活人有温度。
我吸溜着最后一根面条,浓郁的红烧牛肉味在福尔马林的气息中杀出一条生路。
解剖台上躺着的,是海州首富林家的千金,林婉儿。
官方结论是高空坠亡,意外。
可我看着她,就像在欣赏一件被拙劣伪造的艺术品。
太干净了。
坠楼该有的开放性创口、骨骼碎裂、脏器破损,她一概没有,身上只有几处不痛不痒的擦伤。
更可笑的是,死亡报告上写着她死了六个小时,可她的指甲床只是微微泛青,本该沉降凝固的尸斑却迟迟没有出现,角膜更是清澈得像没见过人世险恶。
我放下泡面碗,戴上手套,拿起镊子。
这具“尸体”的皮肤,还保留着活人才有的弹性。
就在我的镊子尖端轻轻搭上她腕骨内侧时,指腹传来一道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震颤。
一下,又一下。
不是我的错觉,是脉搏。
我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翻开送尸记录。
死亡时间,凌晨三点。
家属申请火化时间,凌晨五点。
现在是早上九点,火化手续已经加急办妥,就等我这边走完尸检流程。
两个小时就急着烧掉一个意外身亡的亲人?这是有多迫不及待。
“吱呀——”
解剖室的门被粗暴推开,一股昂贵的古龙水味混着五个彪形大汉的压迫感涌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嘴角挂着虚伪的笑。
林家养子,赵铭。我见过他的照片。
“秦法医,我们是来接婉儿的。”他身后两个律师模样的人递上一份文件,“家属一致同意,希望尽快火化,让她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