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句话让苏红袖眼里的炙热瞬间冷却,变成了和我一样的森然。
「你是说,赵铭故意留下这份证据,是想嫁祸给别人?」
「不。」我摇了摇头,发动了那辆火红色的保时捷,「他不是想嫁祸给谁,他是想嫁祸给我们所有人。他笃定我们会找到这份数据,笃定我们会把它当成铁证,然后,他会在法庭上,用我们找不到他直接下毒证据这一点,把警方的所有指控,都打成恶意构陷。」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用真相来掩盖真相,用证据来颠覆证据。
车子在市局门口一个漂亮的甩尾停下,老张正焦急地踱步,看见我,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
「怎么样?找到人了?」
我把平板扔给他:「人没事,但证据有问题。这份黑匣子数据只能证明林婉儿被下了药,但拍不到是谁下的手。赵铭有不在场证明,那三分钟黑暗里,谁都可以是凶手。」
老张的脸瞬间垮了下去,狠狠一拳砸在车门上:「他妈的!那不又回到原点了?」
「不完全是。」我看着平板上那张因灯光昏暗而模糊不清的截图,林婉儿和赵铭在争执,但每一个细节都糊成了一团马赛克。
「老张,帮我找个人。市局那个合作的插画师,顾青。」
档案室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我推开门时,顾青正背对着我,在一张巨大的画板前忙碌。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工装,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握着炭笔的手稳定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画板上,是一具无名女尸的面部重建图,肌肉、皮肤、纹理正在她的笔下一点点复苏。
她画得极好,也极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画布上那个亡魂。
我没出声,绕到她侧面,视线落在画稿上。
三秒后,我冷笑一声。
「死者左肩胛骨有陈旧性骨折,愈合后会导致左侧肩部轻微塌陷,你却画得完全对称。」我的声音在寂静的档案室里格外刺耳,「凶手要是拿着你这完美的画像去认人,怕是跑到天涯海角都找不着了。」
顾青握着炭笔的手,在空中顿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那是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冷得像冰,眼神锐利如刀,上下打量了我一遍。
没有愤怒,没有辩解。
她只是默默地转过身,伸出两根手指,捏住画纸的一角,「嘶啦」一声,将那张耗费了数小时心血的画稿,从中断然撕下,揉成一团,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