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钱这只成了精的老狐狸,脸上的惊恐只维持了不到半秒。
“快!启动消防喷淋!全功率!”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那帮还在发愣的保安声嘶力竭地吼道,“氨气浓度太高了,如果不马上稀释,飘到下风向的居民区就是重大公共安全事故!出了人命谁负责?开阀!把地下的毒气给我压下去!”
好一个大义凛然的借口。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还会敬佩这老东西的临场反应速度。
氨气极易溶于水,高压喷淋确实能快速降解空气中的毒性,但这仅仅是附带效果。
他真正的目的,是洗地。
一旦几十吨水灌进那个地下冷库,所有的体液、脚印、皮屑,甚至是我刚才刮下来的样本残留,都会顺着排水沟流进城市管网,最后汇入茫茫大海。
到那时候,这就是一起单纯的“冷库设备故障导致的气体泄漏意外”,至于那些尸体?
只要没证据证明是他非法拘禁的,他有一万种理由说是因公殉职的临时工。
“苏红袖,堵眼!”
我对着耳麦低喝一声,声音因为喉咙被氨气灼伤而显得像砂纸打磨过一样。
“早就等着了!”
这一刻,这位前乘务长的驾驶技术展现得淋漓尽致。
只听一阵刺耳的摩擦声,那辆改装越野车猛地一个倒车摆尾,车尾那个看起来像是装饰用的备胎箱突然弹开,两枚黑色的圆柱体带着高压气管,精准地射入了距离排气口不到五米的两个雨水井盖孔中。
“嘭!嘭!”
两声沉闷的爆响,像是闷在被子里的雷声。
那是工业级封堵气囊在地下排水管网中瞬间膨胀的声音。
这种气囊原本是用来在管道维修时截断水流的,现在却成了老钱的噩梦。
“水……水下不去!”
刚冲进去开阀门的保安连滚带爬地跑出来,裤腿全是湿的,“馆长!下水道反涌了!喷淋要是再开,地下室马上就会变成鱼缸,水能把尸体都漂起来!”
老钱那张脸瞬间变成了酱紫色,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了脖子。
如果不排水,这里就是一个巨大的培养皿,所有的证据都会被完整地“腌制”保存下来。
我没空欣赏他的表情,视线落在了脚边那个黑色的裹尸袋上。
刚才起飞的时候,我顺手把绞盘的副钩挂在了085号尸袋的拉环上。
虽然这违背了救援守则,但在我的字典里,证据比命重。
我蹲下身,双手此时已经肿得像发面馒头,那种冻伤后的麻木感正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钻心剜骨的剧痛。
神经末梢在受损后会产生一种过激反应,医学上叫“痛觉代偿”。
此时此刻,我的指尖敏感度是平时的十倍,别说是摸骨,就是摸一张A4纸的厚度差,我都能感觉出来。
我忍着痛,把手伸进了尸袋,沿着085号冰冷的腹股沟向下滑动。
通常来说,用来标记牲畜或者货物,最隐蔽的位置不是耳后,而是腹股沟深处的淋巴结附近。
指尖传来一阵如同针扎般的刺痛反馈,但我没有停。
如果是普通的冷冻尸体,皮肤应该是均匀的硬化,但就在左侧腹股沟内侧大约两公分的位置,我的指腹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异样。
那里有一个绿豆大小的硬结。
不是淋巴结肿大,那种触感更硬,边缘更锐利,像是皮肤下面埋了一颗沙砾。
“果然在这。”
我深吸了一口气,这帮人为了把人“物化”,真是做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