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丝毫犹豫,脚下猛地发力,踩着音控台那堆昂贵的设备借力一跃,整个人如同壁虎般攀上了冰冷坚硬的金属桥架。
头顶积年的灰尘簌簌落下,呛得我差点咳出声,但我死死咬住了嘴唇。
桥架内部的电缆在过载的边缘发出低沉的嗡鸣,像一条条濒死的巨蟒,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制服灼烧着我的掌心。
我顾不上这些,猫着腰,以最快的速度在黑暗的穹顶下潜行。
脚下,是觥筹交错的庆典现场,是一张张或惊愕、或茫然的脸。
而我的眼中,只有那个孤零零立在舞台中央的讲台,以及讲台后方,赵铭那张因计划被打乱而微微扭曲的脸。
我看到他了。
他的右脚在讲台下方一个极其隐蔽的位置,做出了一个类似踩下踏板的动作。
就是现在!
我从勘察箱里那个专门存放证物的磁力盒中,捻出了一枚早已准备好的、比米粒还小的铁屑。
这玩意儿在来之前就被我用强力钕磁铁反复“盘”了几个小时,磁性强得能吸起一枚硬币。
我屏住呼吸,手腕一抖,那枚小小的铁屑便借着重力,悄无声息地垂直落下,像一颗被计算好弹道的狙击子弹,精准地坠入了讲台底部散热风扇的缝隙里。
风扇后面,就是那个高频超声波发生器的步进电机。
赵铭的脚掌,在此刻彻底踩实了那个压力开关。
预想中设备熔断的刺耳警报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悲鸣!
“嘎吱——!”
那枚小小的铁屑,在电机内部强磁场的作用下,瞬间被吸附到了步进齿轮最紧要的啮合处。
它就像一颗最顽固的蛀牙,死死卡住了所有传动结构。
自毁指令的过载电流疯狂涌入,却无法转化为机械动作,只能憋屈地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执行失败!
赵铭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那是一种见了鬼的表情。
他显然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保险措施,会被一颗来自天花板的灰尘给废了。
他反应极快,立刻转身,伸手就去拔讲台后方的总电源线。
他想物理断电,彻底销毁电子记录!
但我的人,比他的手更快。
耳机里传来苏红袖简短的两个字:“风起。”
下一秒,礼堂穹顶上数十个巨大的排烟风机同时启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笼罩了整个会场,所有人的衣角和头发都被向上拉扯。
空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连呼吸都感到了一丝滞涩。
这突如其来的局部真空,彻底改变了物理规则!
原本在正常气压下无声无息的28.5kHz超声波,在稀薄的空气中失去了足够的介质进行传导,能量开始急剧逸散,引发了“物理空化效应”。
讲台内部用于导能的耦合剂,瞬间被高频能量雾化、蒸发,形成了一股妖异的紫红色烟雾,从讲台的缝隙中喷薄而出!
那颜色,和顾青在地下通道发现的冷却剂粉末一模一样!
在舞台聚光灯的照射下,这股“杀人的烟”,清晰地呈现在了每一个人的眼前。
我双臂用力一撑,从十几米高的桥架上一跃而下,在空中调整姿势,稳稳地落在了舞台后方的幕布上,巨大的冲击力被柔软的幕布缓冲,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