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他缓缓从龙椅上站起,明黄色的龙袍随着他的动作流淌下威严的光辉。
他的声音穿透了所有嘈杂,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三位国丈忠心可嘉,朕心甚慰!”
话音落下,跪在地上的周奎三人心中猛地一跳,狂喜瞬间涌遍全身。
成了!
皇帝果然被架住了!
他只能顺着台阶下,捏着鼻子认了!
可朱由检的下一句话,却让那股刚刚升起的狂喜,连同他们脸上来不及收敛的得意,一同凝固了。
“不过……”
朱由检的语气微微一转,目光扫过底下神色各异的臣工,最后落在那三个跪着的老人身上。
“三位国丈,还有诸位爱卿,似乎是会错了朕的意。”
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那股笑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喙的庄严肃穆。
“此次祭天,朕要的,从来都不是金钱!”
满朝文武,心头齐齐一震。
“朕要的,是诸位的忠心!”
他的声音再次拔高,带着一股金石之气。
“是对上天的虔诚!”
朱由检的手,指向那三张被高高举起的银票,指向那三万两白银。
“王承恩!”
“奴婢在!”
大太监王承恩躬身出列。
“将这三万两白银,立刻!当场!分发给京营之中,家有死伤的困难军户!”
“让他们也感受一下,国丈们与朝廷的恩德!”
此言一出,整座皇极殿,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轰然的哗然!
周奎猛地抬起头,那张布满泪痕的老脸瞬间血色上涌,从红到紫,最后化为一种屈辱的酱色。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这是要把他们的钱,当着他们的面,直接赏给别人?
这比当众打他们的脸,还要狠!
还不等他们从这记重锤中反应过来,朱由检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乾纲独断的威严。
“朕意已决!”
“此次祭天大典,所有二品以上的大员,都无需捐献钱粮!”
什么?
百官们彻底懵了。
不要钱?那要什么?
“你们,只需在这份祭天名录上,亲笔写下自己家族对上天、对大明的‘祈福之言’!”
朱由检的声音回荡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朕要将这份汇聚了满朝诸公忠心与虔诚的名录,在祭天之日,焚告上天!”
话音落下。
王承恩已然捧着一卷早已备好的黄绫,迈着无声的步子,缓缓走下丹陛。
那卷黄绫在烛火下泛着柔和而冰冷的光,像一道催命符。
官员们面面相觑,交换着惊恐与茫然的眼神。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盘旋着一个念头。
不……不要钱?
只要写几句祝福的话?
这位年轻的皇帝……
莫不是被那三个老东西,给活活气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