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瘫软下去,若不是还跪在地上,恐怕已经直接昏死过去。
范永斗!
是范永斗的账册!
皇帝,竟然拿到了那本账册!
这个念头,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无法呼吸,眼前阵阵发黑。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王承恩的声音,冷酷而稳定,继续宣判着下一个名字。
“兵部尚书,陈新甲!”
陈新甲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于崇祯十一年,克扣辽东军饷,倒卖军械与后金,获利白银一十五万两!”
“噗——”
陈新甲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洒在身前光洁的金砖之上,触目惊心。
十五万两!
这个数字,与刚刚满朝文武捐出的总额,形成了何等绝妙的讽刺!
他一个人贪墨的军饷,就超过了所有人“倾家荡产”的捐款!
“礼部侍郎,钱谦益!”
“……”
王承恩的声音,就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的判词,在大殿之内,清晰地回响。
他每念出一个名字,都像是在死亡的名册上,勾掉一个魂灵。
他每念出一条罪证,都像是一柄无情的重锤,狠狠地砸在当事人的心头!
他所念出的每一条罪证,都来自于那本从范永斗家中搜出的秘密账册!
还有一部分,则来自于皇帝的另一只手,那个早已被他们遗忘的东厂提督,曹化淳!
那些被捕的曹化淳党羽,在诏狱的酷刑之下,吐出了无数惊天的秘密!
每一条,都是铁证如山!
每一条,都足以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每一条,都与他们刚刚那番声泪俱下的“清廉”表态,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被念到名字的官员,脸色一个比一个惨白。
从最初的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最后的,彻底的绝望!
他们的身体筛糠般地颤抖,冷汗浸透了朝服,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大殿之内,死寂一片。
只有王承恩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宣判声,和官员们粗重、绝望的喘息声。
他们终于明白了。
他们全都明白了。
皇帝,早已掌握了他们所有人的罪证!
今日的朝会,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捐款赈灾!
这是一场鸿门宴!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清洗!
这是一场为他们所有人,精心准备的,最后的审判!
在所有官员惊恐绝望的目光中,在王承恩抑扬顿挫的宣判声中,朱由检,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握住了腰间那柄象征着无上权柄的天子剑!
“锵——!”
剑鸣清越,杀机凛然!
长剑出鞘,一道雪亮的寒光,照亮了皇帝冰冷的面容,也映出了满朝文武那一张张死灰色的脸。
他将雪亮的剑锋,指向了那扇早已被神机营士兵,从外部死死关闭的厚重殿门。
那扇门,此刻在他们眼中,已然是地狱之门。
朱由检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如同万年玄冰般冷酷的声音,喝令道:
“周遇吉!”
“给朕封锁大殿!”
“今日,朕要让这些国之硕鼠,一个,都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