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车间的噪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断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目光直勾勾地望向车间门口。
易中海皱了皱眉,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杨厂长!
满面春风的杨厂长,竟然亲自来到了他们这个油污遍地的钳工车间!
在所有工人惊愕的注视下,杨厂长径直穿过人群,无视了站在一旁,已经准备好上前问候的易中海,目标明确地走到了苏晨的工位前。
“苏晨同志!”
杨厂长热情洋溢的声音,压过了机器冷却时的“咔哒”声,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车间。
他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苏晨那只还沾着些许油污的手,亲切地拍着他的肩膀。
“我代表厂党委,对你表示最热烈的祝贺和最诚挚的感谢!”
“你为我们轧钢厂,争了天大的光!”
面对厂里最高领导的热情,苏晨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腼腆”笑容,不卑不亢地说道。
“厂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好!好!好!”
杨厂长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人民日报》,对着全车间的工人,朗声宣布:
“同志们!我们厂的苏晨同志,上了《人民日报》了!”
“苏晨同志,鉴于你‘觉悟高、有文化、思想先进’,厂党委连夜开会研究决定,你这样的优秀同志,不能再埋没在车间里了!”
杨厂长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苏晨身上,一字一顿地宣布了那个让所有人大脑宕机的决定。
“从今天起,你立刻从钳工车间调离,破格提拔为——”
“【厂宣传科干事】!”
“即日上任!享受干部待遇!吃‘干部’商品粮!”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易中海的脑门上。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宣传科干事!
干部!
吃商品粮的干部!
这……这他妈一步登天了!
他易中海,在厂里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熬了一辈子,靠着熬资历、熬岁月,才混上了一个工人之中的最高荣誉——八级钳工。
这已经是工人序列里,走到头的身份了。
可苏晨呢?
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一个进厂才多久的年轻人!
就因为捐了个东西,就因为上了次报纸,直接就跳出了“工人”这个阶级,一脚迈进了“干部”的门槛!
两者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这个消息,仿佛长了翅膀,以比风还快的速度,传回了红星四合院。
刚刚还因为苏晨抓了傻柱和许大茂而议论纷纷的院子,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种比之前更加沉重,充满了震惊、嫉妒、骇然的死寂。
易中海那平日里引以为傲,走到哪儿都喜欢拿出来说道说道的“八级钳工”身份,在苏晨这个“《人民日报》标杆”、“国家干部”的身份面前,瞬间变得黯淡无光。
甚至,有些可笑。
屁都不算!
而在另一间屋子里。
阎埠贵激动得脸膛涨红,像一头困在笼中的野兽,在自家那点不大的空间里,来来回回地转着圈。
他紧紧攥着拳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赌对了!赌对了!”
“我阎埠贵这辈子,算计了一辈子,终于抱对了一条‘真龙’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