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要谈。”李游说,“东家,您在西市人面广,帮我约张掌柜、王掌柜,今天下午在茶铺后院见面。周小姐那边,我自己去说。”
“行!”郑九一拍大腿,“我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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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周记绸缎庄。
周若兰正在前铺接待一位贵客——是城东李员外家的管事,来订中秋的绸缎礼盒。李游在旁边等了一刻钟,周若兰才送走客人。
“李账房久等了。”周若兰歉意一笑,“中秋将近,礼盒订单多。”
“生意好是好事。”李游说,“周小姐,有件重要的事想跟你商量。”
两人进了后堂。李游把商盟的构想详细说了一遍。
周若兰听完,沉默了很久。
“李账房,”她终于开口,“这‘商契’……本质是借钱吧?甲商户给乙商户开契,就是乙商户先拿货,后付钱。若到期还不上,怎么办?”
“联盟联保。”李游说,“若乙商户还不上,其他四家按股份比例代偿。所以每家加入前,都要严格审核信用和资产。”
“那……若有商户恶意开空头商契,套取货物跑路呢?”
“商契有额度限制。”李游早有准备,“根据每家商户的资产、信用、历史交易,核定一个最高开契额度。比如周记资产雄厚,可能有一百贯额度。张记杂货铺小些,可能只有三十贯。而且,所有商契必须到联盟登记,转让也要登记,全程可追溯。”
周若兰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还有,”她继续问,“结算中心设在哪里?谁来管钱?”
“设在茶铺。”李游说,“郑九为人稳重,又是联盟发起人之一。但钱不放在一个人手里——设立共管账户,需要三家以上成员同意才能支取大额款项。”
“那……我们周记能得到什么好处?”
“三点。”李游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急需资金时,可以用商契快速融资,不必像上次那样四处求人。第二,采购原料时可以联合议价,降低成本。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对抗钱百万这样的巨头。周记上次的危机,根源就是势单力薄。”
最后一句击中了周若兰。她想起父亲病重时自己的绝望,想起差点失去绸缎庄的恐惧。
“好。”她最终点头,“周记加入。但契约要写清楚——风险如何分担,利润如何分配,退出机制如何。”
“这是自然。”李游说,“下午我们五家一起谈,当场起草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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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茶铺后院。
五张方桌拼成一张大桌,五个人围坐:李游、郑九、周若兰、张记杂货铺的张掌柜、王记药铺的王掌柜。
气氛有些微妙。
张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矮胖汉子,说话直爽:“李账房,你这商盟听着是好,但咱们小本经营,最怕被拖累。万一哪家出了事……”
王掌柜更谨慎些,他是个清瘦的老者:“是啊。药材生意讲究现钱现货,赊账最容易出烂账。”
李游早有准备。他站起身,在黑板上写下几个数字。
“诸位请看。”他用炭笔画图,“西市商户上千家,但真正赚钱的,永远是那几十家大商户。为什么?因为他们有规模优势,有议价能力,有官府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