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柜捻着胡须笑：“这才三个月。要是做上一年……”
周若兰看着李游，眼中闪着光。她知道，这个年轻人正在创造一个奇迹——不是靠垄断，不是靠压榨，而是靠协作，靠效率，靠创新。
李游抬手示意安静。
“诸位，这成绩值得高兴。但咱们要清楚两件事。”他语气冷静，“第一，这利润里，有相当一部分是‘一次性’的——比如纸坊的爆发增长，是因为新工艺的垄断期；比如周记的胭脂虫红利润，是因为抓住了价格差。这些不可持续。”
众人点头。
“第二，咱们的敌人还在。”李游继续说，“钱百万这次吃了大亏，但没倒。他在西市二十年，根基比咱们深。接下来，他一定会反击。”
气氛又凝重起来。
“那……咱们怎么办？”李老四问。
“三件事。”李游竖起三根手指，“一，巩固现有网络。五家要更紧密合作——纸坊的包装纸给茶铺用，茶铺的客人推荐周记的绸缎，周记的货运给脚店，脚店帮杂货铺运炭……形成一个闭环。”
“二，拓展新节点。”李游指着地图，“西市还有哪些行业是咱们没覆盖的？铁器、药材、粮油、酒楼……慢慢吸纳，但要精，不要滥。每个新成员，必须经过严格审核。”
“三，建立风险准备金。”李游看向众人，“从下个月开始，每家利润的百分之十，存入商盟共管账户。这笔钱用于应对突发危机——比如原料涨价、货物滞销、官府查税。未经理事会同意，不得动用。”
众人纷纷点头。这些措施，听着就踏实。
“另外，”李游顿了顿，“我建议设立‘商盟奖学金’。”
“奖学金？”
“对。”李游说，“每家商户推荐一两个聪明肯干的年轻人，商盟出钱，请夫子教他们识字、算账、经商。学成了，回各自铺子做事。这样，咱们就有自己的人才了。”
周若兰眼睛一亮：“这主意好！我第一个推荐——我们绸缎庄有个小伙计，才十六岁，算账特别灵！”
张掌柜也点头：“我那边也有个后生，老实肯干，就是没读过书。”
“那就这么定了。”李游拍板，“下个月开始办。夫子我负责请，钱从商盟公共收益里出。”
会议开到午时才散。众人领了分红——按投资比例和贡献，每家少则八贯，多则二十贯，个个欢天喜地。
只剩下李游和周若兰。
“李账房，”周若兰轻声说，“你刚才说的那些……好像不只是为了赚钱。”
“嗯？”
“巩固网络、培养人才、准备风险金……”周若兰看着他，“你是在建一个……能长久传下去的东西，对吗？”
李游心中微震。周若兰的洞察力，越来越敏锐了。
“是。”他承认，“商盟不能只靠利益绑定。要有共同的规矩，共同的愿景，共同的人才储备。这样即使有一天我不在了，它也能继续运转。”
“你不在了？”周若兰一怔，“你要去哪？”
李游语塞。他说漏嘴了。
“我是说……万一。”他含糊道，“世事难料。”
周若兰盯着他看了半晌，没再追问，转而说：“李账房，你教我的那些财务分析，我用在商盟账目上了。”
“哦？看出什么了？”
“咱们五家，利润率最高的是纸坊，百分之三十；最低的是脚店，百分之十五。”周若兰如数家珍，“但脚店的周转率最高——资金一个月能转三圈。纸坊的周转率只有零点八，因为库存多。”
李游惊讶：“你还算了周转率？”
“按你教的公式：销售成本除以平均库存。”周若兰说，“所以我觉得，不能光看利润率。脚店利润低，但周转快，实际赚钱效率不低。”
“对！”李游兴奋了，“这就是‘资产周转率’的概念！周小姐，你真是……”
他忽然停住，因为视野中的系统光幕，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