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夜色下的抉择
周若兰立刻懂了：“钱家米铺门口？”
“对。”李游点头，“我已经让郑九去联系了，钱家米铺斜对面有块空地，是开封府官地，中秋前后可以租用三日。我们在那里搭棚施粥、发米，请孙老先生坐镇——他老人家是西市最德高望重的老塾师，学生遍及汴梁，有他出面，谁敢说这是‘妖人’聚众？”
“那钱百万若来捣乱——”
“他不敢。”李游冷笑，“中秋佳节，官府最忌生乱。而且孙老先生当年教过开封府尹的儿子，府尹见了他都要行礼。钱百万若敢在孙老先生主持的赈济上闹事，那就是打整个汴梁文坛的脸。”
周若兰静静听着，眼中的担忧逐渐被钦佩取代。她看着李游在昏暗中依然明亮的眼睛，看着他说话时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轻轻颤了一下。
那种感觉，像春冰初裂，像嫩芽破土，细微却不可忽视。
“还有那个假道士。”李游继续道，“郑九认识几个相国寺的知客僧，我让他去递个话——若有人假借相国寺名义在外招摇撞骗，寺里的大和尚们想必不会高兴。”
釜底抽薪。周若兰在心里说。
她忽然想起父亲生前常说的一句话：“真正的商人，不是等着潮水来，而是知道潮水何时来，往哪里去，然后提前站在那里。”
李游就是这样的人。他总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潮汐。
“若兰。”李游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拉回。
“嗯？”
“谢谢你。”李游看着她，很认真地说，“谢谢你相信我，也谢谢你提醒我。”
周若兰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眉眼弯弯，像月牙。
“我们不是伙伴吗？”她说，“伙伴之间，本该如此。”
窗外，夜幕完全降临。雨后的汴梁城空气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西市各家的灯火渐次亮起，在积水中倒映出点点光斑，像洒了一地的碎金。
茶铺楼下传来郑九的喊声：“李兄弟，周姑娘，晚饭备好了！今天有新鲜的黄河鲤鱼！”
李游应了一声，看向周若兰：“下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木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周若兰走在前面，李游跟在后面。在楼梯拐角处，周若兰忽然停下，回过头。
“李游。”
“怎么了？”
“中秋那日，”她轻声说，“我父亲想请你去家里吃饭。他说……想当面谢谢你。”
李游愣了一下。他想起周守诚——那个卧病在床却依然眼神锐利的老商人，想起他第一次见自己时那种审视的目光，想起这三个月中他虽不言语却默默支持周若兰参与商盟的一切决定。
这是认可。是接纳。是一个父亲对女儿选择的人的……某种默许。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社交事件。接受邀请可能大幅提升与周若兰的情感联结度，加速关系发展。拒绝可能损害现有信任。请谨慎选择。】
李游看着周若兰在昏暗楼梯间依然明亮的眼睛，看着她眼中那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他想起了自己的终极任务——建立隐形金融帝国，解锁转世回归。
他想起了系统警告——情感联结可能影响任务评估。
他想起了那冰冷的数字——李游→周若兰，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