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安点点头,又看了周若兰一眼,忽然说:“这位可是周记绸缎庄的周姑娘?”
周若兰起身行了一礼:“正是。”
“晏相公也提过您。”晏安难得露出一点笑意,“说西市有位女掌柜,算学不让须眉,经营的铺子三个月利润翻了两番。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这话说得周若兰脸微红:“晏相公谬赞了。”
送走晏安,屋里三人面面相觑。
郑九先打破沉默:“李兄弟,这……这是要发达啊!宰相请你过府,还要引荐朋友!那些朋友得是什么人物?”
李游却摇摇头:“是福是祸还不好说。晏相公特意选在中秋当日,说明这事紧急,或者……敏感。”
“敏感?”周若兰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嗯。”李游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市,“你们想,中秋是什么日子?团圆日,休沐日。官员们都在家过节,晏相公却要在这种时候见客,谈的还是‘经济’——朝廷的钱粮大事。”
他转过身,表情严肃:“这说明,朝廷里关于钱粮的事,可能到了紧要关头。而且晏相公不想在官衙谈,要在家宅里私下聊。”
郑九听得一愣一愣的:“那……那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对我们商盟来说,可能是机会。”李游说,“但对我个人来说……”
他顿了顿,没说完。
周若兰却懂了,轻声接上:“风险也更大了。”
屋里安静下来。楼下街市的喧闹声传上来,反而衬得账房里更加安静。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得空气中的灰尘都清晰可见,像无数细小的金粉在飞舞。
“先不管这些。”李游拍拍手,打破凝重的气氛,“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天先把中秋赈济的准备做好——郑大哥,棚子搭得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郑九来了精神:“妥了!就在钱家米铺斜对面,空地租下来了,棚子昨天就搭好了,能容五十人同时领粥。米买了三百斤,油五十斤,干菜一百斤,孙老先生还捐了二十匹粗布,说给老人们做冬衣。”
“钱百万那边有什么动静?”
“嘿嘿,可精彩了。”郑九压低声音,一脸八卦相,“听说钱百万知道咱们要在他家门口施粥,气得摔了一套钧窑茶具。昨天他派人去开封府,想告咱们‘聚众滋事’,结果被府衙的文书怼回来了——说中秋赈济是善举,官府鼓励还来不及呢!”
周若兰忍不住笑了:“他这是搬石头砸自己脚。”
“不止呢。”郑九更来劲了,“那个假道士,你们猜怎么着?我按李兄弟教的,去相国寺找了明觉禅师。禅师一听有人冒充道士、还可能是他那个俗家弟子,脸都绿了。当天就派人去查,结果在城南赌坊里逮着那小子,正跟人赌钱呢!”
“现在人呢?”
“被相国寺扣下了,说要‘清修忏悔’三个月。”郑九挤挤眼,“其实就是关起来干活,扫院子、劈柴、抄经文。钱百万这下哑巴吃黄连——他敢去要人吗?不敢!那不等于承认是他指使的?”
李游也笑了:“干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