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游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本子——这是他早上写方案时用的。他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画着简单的示意图。
“三重密押。”他指着图解释，“明码用汉字编号，暗码用一套特殊的数字符号——这是学生游历时从西域商人那儿学来的，中原几乎没人认识。还有一层，用唐诗宋词的特定字位做密语。”
晏殊接过本子，仔细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李游的眼神变得深邃。
“李游。”他缓缓说，“你这些想法，是从哪里来的？”
来了，最危险的问题。
李游早有准备，平静地回答：“一部分来自游历见闻，一部分来自读书思考，还有一部分……来自这三个月在西市做生意的实践。学生发现，商人们最头疼的就是钱的问题——铜钱重，银铤杂，交子假。于是就想，能不能设计一种更可靠的东西。”
晏殊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李游后背都冒汗了。
终于，晏殊笑了。
“第三件事。”他说，“十日后，益州通判张咏回京述职。此人是交子改革的力推者，我想安排你们见一面。你可愿意？”
张咏！
李游心脏猛跳。这位可是历史上有名的能臣，交子改良的关键人物！
“学生荣幸。”他努力保持镇定。
“不过……”晏殊话锋一转，“见面时，你不能用刚才这套说辞。”
“那……”
“你要说，这些想法，是从我这里听到的。”晏殊淡淡地说，“是我晏殊，在思考交子改革时，想出的一些思路。你只是帮着整理、完善。”
李游愣住了。
但下一秒，他明白了。
晏殊这是在保护他，也是在将功劳揽到自己身上——或者说，是将风险转移到自己身上。
一个宰相提出改革思路，合情合理。
一个小商人提出，就太扎眼了。
“学生……明白了。”李游低头，“多谢相公爱护。”
晏殊摆摆手：“你不用谢我。我帮你，是因为你有用。大宋现在缺钱，缺得厉害。西北战事，黄河修堤，官员俸禄，处处要钱。交子如果搞好了，能缓解钱荒；搞砸了，就是民变。”
他站起身，走到桂花树下。
秋风拂过，桂花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李游。”晏殊背对着他，“我给你一句忠告：在朝堂这个局里，棋子不能太聪明，但也不能太蠢。太聪明，容易被人忌惮；太蠢，没有利用价值。你要找到那个分寸。”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
“十日后，张通判那边，是你第一次真正的考验。过了，你就能进入这个游戏；过不了……”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李游站起身，深深一揖：“学生铭记。”
“去吧。”晏殊挥挥手，“晚上不是还有家宴吗？别让周家姑娘等久了。”
李游心头一震——晏殊连这个都知道！
但他没敢问，再次行礼，转身退出小院。
晏安已经等在院外，领着他往外走。
走出晏府大门时，李游回头看了一眼。
朱门深院，安静肃穆。
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他转过身，走进中秋热闹的街市。
阳光明媚，人声鼎沸。
但李游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人生已经不同了。
两年，三个州府，五万贯。
宰相的考校，张咏的会面，货币改革的深水区。
还有……周若兰那双清澈的眼睛。
所有线，都缠在了一起。
而他，必须在这团乱麻中，走出一条路。
【叮！任务进度更新】
【“货币的游戏”任务已激活，当前进度：0%】
【下一节点：十日后会见张咏。请宿主做好准备。】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李游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走去。
街角的桂花香，甜得发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