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小节：暗流与初逢
掌柜们三三两两离开，个个面色凝重。有人边走边低声争论，有人独自沉思，还有人围上来问李游更多细节。
等人都走光了，王掌柜才长长舒了口气。
“李公子，周姑娘，今天多亏你们了。”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这帮老狐狸，一个个精得跟什么似的。要不是你们说得在理，今天这关还真过不去。”
李游也松了松衣领：“这才刚开始。三天后的表决才是关键。”
“你觉得能成吗？”周若兰问。
“五五开吧。”李游实话实说，“赞成派和反对派势均力敌，就看中间那几户怎么选了。”
王掌柜压低声音：“我私下跟几位相熟的掌柜通过气，大概有六七户是赞成的，四五户反对，剩下的摇摆。三天时间，足够做工作了。”
“王掌柜的意思是……”
“我去做说客。”王掌柜眼中闪过精光，“这些年，十六户里也不是铁板一块。有人想做大，有人只想守成。想做大的一定会支持改革，守成的……哼，由不得他们。”
李游听出了弦外之音：王掌柜要联合改革派，逼守成派就范。
这就是商场，有合作也有斗争，有共识也有博弈。
走出蜀商公所时，已近黄昏。
夕阳西下，把成都的街巷染成一片金黄。远处传来寺庙的晚钟声，悠长沉静。
马车上，周若兰轻声问：“李游，你说他们会答应吗？”
李游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缓缓道：“商人逐利。只要让他们看到足够的利益，再大的风险也敢冒。我现在担心的不是他们答不答应，而是……”
他顿了顿：“而是答应了之后，这套体系真能顺利运转吗？防伪能不能做到万无一失？挤兑风险能不能控制？朝廷那边会不会变卦？还有……”
他转头看向周若兰：“还有那些反对派，比如刘掌柜那样的，绝不会善罢甘休。明面上答应了，暗地里使绊子的手段多了去了。”
周若兰默然。
她知道李游说得对。今天会议上的唇枪舌剑只是序幕，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马车在客栈门口停下。
李游下车时，忽然想起什么，对周若兰说：“对了，三天后表决，你也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