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头,透过偏厅窗户,望向枯井方向,又迅速扫过庭院,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正在缓慢移动、逐渐接近中央战场(也接近倒地沈景行所在位置)的“赵破”身上。
是它!蜕皮人!它不仅在窥伺,很可能还在用某种方法暗中刺激、催化井里的怨念!而且,它似乎对沈景行还没死心!
好狡猾的畜生!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从庭院中央传来!不是怨念冲击,更像是……重物撞击,夹杂着金石交击之声和一声压抑的痛哼!
是燕横秋的方向!
秦蟹心头一紧,对白露急道:“躲好!”身形再次暴射而出!
庭院中,局势瞬息万变。
就在秦蟹冲入偏厅,“赵破”缓慢向中央(及沈景行)移动时,燕横秋接到了秦蟹的警告,全神戒备北方。周九的机匣探针也牢牢锁定“赵破”。
然而,攻击并非来自“赵破”。
井口被阵法暂时封锁的怨念巨浪,在翻腾片刻后,似乎“感知”到了北方阵位(“赵破”所在)那种对它们而言既熟悉(披皮人吸收怨念的气息)又充满威胁(邪物本质)的诡异存在,加之可能被蜕皮人暗中引导,竟分出一股格外凝实、如同黑色巨蟒般的怨念触手,猛地撞向阵法灵光,其冲击点,恰恰在燕横秋镇守的东位与“赵破”北位的衔接薄弱处!
燕横秋怒喝一声,铁尺绽放耀眼青芒,一式“横断江河”全力劈出!青芒与黑蟒般的怨念触手狠狠对撞,气劲四溢,将他脚下本就开裂的假山石彻底震碎!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直缓慢移动、看似惊惶的“赵破”,眼中邪光一闪!它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趁着燕横秋被怨念触手牵制、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间,“赵破”身形如鬼魅般一闪,不再掩饰速度,竟不是攻向燕横秋,也不是冲向井口,而是直扑因为阵法转换、气机连接暂时出现一丝滞涩的——周九!
它选择周九,是因为周九的机关术威胁最大,那种精密的探测和传导能力可能最快找到它的核心破绽。而且周九业力封闭,心神与机匣相连,在阵法紊乱时,反应或许会慢上一线!
“小心!”燕横秋目眦欲裂,却救援不及。
周九反应极快,肩头木匣爆发出密集的“咔嚓”声,所有探针回收,匣体表面弹出数片锋利的旋转刀叶,如同一个金属刺猬,护住周身,同时脚下疾退。
但“赵破”的速度太快了!它似乎完全不受紊乱地气的影响,眨眼便至,一只手掌五指成爪,指甲瞬间变得漆黑尖锐,裹挟着一股腥臭的阴风,直抓周九面门!这一爪若是抓实,恐怕连头骨都能洞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温润却凝练如实质的月白光华,后发先至,如同流水般轻柔却坚定地拦在了“赵破”的利爪与周九之间!
是谢临!
他不知何时已从南位移动到了附近,手中那杆符旗不知何时换成了一支看似普通的青竹笛。笛身并未接触利爪,但那层月白光华却坚韧无比,“赵破”的利爪抓在上面,竟发出如同抓挠金铁的刺耳声响,光晕剧烈波动,却未被抓破!
“谢先生?!”“赵破”(蜕皮人)又惊又怒,它没想到这个一直表现得温文尔雅的郎中,竟有如此修为,且出手如此果断!
“赵壮士,”谢临神色平静,眼神却锐利如针,手中青竹笛微微转动,月白光华随之流淌,将“赵破”的爪子牢牢“粘”住,“你的手……好像不太对劲。”
他看到了!看到了那非人的漆黑指甲和爪子上萦绕的、与赵破本人业力截然不同的晦暗邪气!
伪装,在这一刻,因为一次突袭和一次精准的拦截,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秦蟹的身影也在此刻掠至庭院,落在谢临身侧不远处,左眼金光死死锁定“赵破”,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逮到你了,披着人皮的……畜生。”他的目光迅速扫过井边蜷缩的沈景行——人还在原地,暂时安全,但必须尽快结束这里的战斗。
庭院中,怨念仍在井口翻腾,阵法灵光明灭不定。
燕横秋摆脱了怨念触手的纠缠,铁尺指向“赵破”。
周九稳住身形,机匣刀叶转动,寒光森森。
谢临月白光华流转,气机锁定。
秦蟹掌心再次渗出血珠,目光如刀。
四人,隐隐成合围之势,将中央那个脸色逐渐阴沉、人皮下开始不自然蠕动的“赵破”,围在了中间。
蜕皮人的猎杀游戏,似乎……玩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