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工厂的机器还在后山的山洞里轰鸣,第一批复装出来的七九二子弹刚刚装箱,泛着崭新的黄铜光泽,让每一个看到的战士都心痒难耐。
独立团的日子眼瞅着就要过上天天打靶、顿顿吃肉的好日子,可盘踞在晋西北的小鬼子却没闲着。
这不,刚开春,冰雪还没化利索,一股愣头青鬼子就一头撞进了咱们的根据地,还死死地楔在了李家坡这块要地上。
晋西北,李家坡。
黄土高坡被炮火染成了焦黑色,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和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呛得人直咳嗽。
772团的阵地前,躺满了自家兄弟的尸体,一具摞着一具,惨不忍睹。程瞎子的眼睛血红,手里那把砍卷了刃的大刀片子上还在滴着血,可他望向对面山头那戒备森严的鬼子环形工事,牙都快咬碎了。
“团长!TND不能再冲了!小鬼子的火力太密,弟兄们冲不上去啊!”一个营长浑身是血,跟个血葫芦似的跑回来,抱着程瞎子的腿就哭喊起来。
山崎大队,这支小鬼子的精锐步兵大队,像一颗淬了毒的钉子,死死地楔在了李家坡。他们占据了制高点,用娴熟到变态的土工作业,在短短半天内就构筑起了标准的野战环形工事,歪把子机枪火力点星罗棋布,掷弹筒藏在反斜面,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致命火力网。
772团连续发动了八次冲锋,每一次都被打了回来,除了在阵地前丢下几百具尸体,连鬼子的工事边都没摸到。
旅部指挥所里,旅长拿着电话听筒,气得肺都快炸了,对着电话那头的程瞎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得话筒都滋滋作响。
“程瞎子!你个没用的东西!一个鬼子大队,你打了一天,伤亡比都快一比一了!你772团的脸,都被你给丢光了!老子的脸也让你给丢尽了!”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天黑之前,必须给老子拿下李家坡!拿不下,你就给我滚到炊事班喂马去!TND!”
骂完,旅长“啪”地一声摔了电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两眼通红,显然是气得不轻。山崎大队这颗钉子不拔掉,整个根据地的反扫荡部署都将陷入被动。
参谋长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建议:“旅长,要不……让771团和773团也压上去?集中优势兵力……”
“不行!”旅长断然拒绝,一巴掌拍在地图上,“那样一来伤亡太大,咱们旅就打残了!为了一个山崎,不值当!这帮小鬼子就是想用这根硬骨头,把咱们的牙全给硌碎了!”
他烦躁地在指挥所里来回踱步,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手头还能动的牌。突然,他的眼睛一亮,猛地想到了那个总能给他惹麻烦,也总能给他创造奇迹的家伙。
“给老子接独立团!找李云龙!快!”
……
独立团团部。
李云龙正美滋滋地抱着一支缴获来的九二式重机枪,拿块油布擦了又擦,嘴咧得跟荷花似的。现在的独立团,兵强马壮,弹药充足,后山兵工厂还在轰隆隆地响着,日子过得是前所未有的舒坦。
电话铃声响起,通讯员接起后,神色一肃,立刻像捧着个烫手山芋一样递给了李云龙:“团长,旅长电话!”
“喂,旅长啊~啥事儿啊?是不是又惦记我那点家当了?我可告诉你,没有了啊,上次都让你给抢光了,咱老李现在穷得都快当裤子了……”李云龙嬉皮笑脸地开口,上来就先哭穷。
电话那头传来旅长压抑着怒火的声音:“李云龙!少给老子耍贫嘴!我问你,李家坡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