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箭弹的洗地,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最后一发火箭弹爆炸的余音还在山谷中回荡时,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残骸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山谷里,已经找不到一辆完整的车辆。到处都是燃烧的卡车骨架、扭曲的钢铁零件和被炸得面目全非的焦黑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汽油和血肉烧焦的混合气味,浓郁到令人作呕。
丁伟和孔捷在远处的山头上,举着望远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如同天罚降临般的末日景象,两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嘴巴张得老大,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我的亲娘哎……”孔捷手里的望远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砸在了脚边的石头上,镜片都碎了,他却毫无察觉,只是喃喃自语,“这……这就打完了?他娘的,这就完了?”
在他想象中,这应该是一场艰苦卓绝的伏击战,需要步兵冲锋,需要机枪对射,需要刺刀见红。可现在,战斗还没正式开始,似乎就已经结束了。那可是几十个佐官和一个少将啊!就这么……没了?
丁伟的脸色同样煞白,但他眼中更多的却是混杂着恐惧的震撼与狂热。他紧紧攥着拳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这是什么武器?这简直是……战争之神!老李,你他娘的从哪儿搞来的这种大杀器?一轮齐射,就报销了鬼子一个加强中队外加一个军官团!这火力……这火力……”
他已经找不到任何词汇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如果他的新二团有这么两门“铁管子”,别说打伏击,就是硬刚鬼子的一个联队,他都敢上去掰掰手腕!这玩意儿,比一百门迫击炮都好用!
然而,战斗并未完全结束。
在爆炸的间隙中,还有一些命硬如蟑螂的鬼子军官从燃烧的车辆残骸中爬了出来。他们大多浑身是血,衣衫褴褛,被震得七荤八素,但军国主义的毒素,让他们在绝望中迸发出了最后的疯狂。
“天闹黑卡!板载!”
一个断了条胳膊的日军大佐,挥舞着仅剩的一只手里的指挥刀,面目狰狞地嘶吼着,踉踉跄跄地朝着山坡上八路军的阵地发起了冲锋。
在他的带动下,十几个残存的鬼子军官,也纷纷抽出武士刀或南部手枪,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哇哇”乱叫,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试图用一场传统的、悲壮的白刃战,来维护自己作为“皇军”的最后尊严。
要是换做以前的李云龙,看到这情形,八成会热血上头,把大刀片子一扔,吼一声“弟兄们,到咱们表现的时候了,跟我冲”,然后带着人冲下去跟鬼子肉搏。
但现在,独立团的战地总指挥是林峰。
林峰看着那些冲锋的鬼子,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群冲向屠宰场的猪。
他拿起步话机,用一种近乎冷酷的语调下达了命令。
“李团长,命令你的人开火。”
“一个不留。”
“告诉战士们,我们的子弹比他们的命便宜。咱们战士的命,比小鬼子金贵一万倍!我不想看到任何一个战士,在这种情况下出现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