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抱着自己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龙文章,林峰的脸上古井无波,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这个妖孽,果然是个活宝。演戏的本事,堪称一绝。不愧是S级的卡牌,这表演天赋都点满了。
但他没有立刻扶起龙文章,而是目光平静地扫过他身后那群衣衫褴褛,眼神中带着期盼、畏惧和麻木的溃兵。
这群人,是真正的“炮灰”。他们被战争碾碎了尊严,磨灭了意志,只剩下了求生的本能。想要收服他们,光靠武力震慑是不够的,必须从根子上,把他们失去的“魂”给重新找回来。而找魂的第一步,就是填饱他们的肚子。
“想吃饭吗?”林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像一道惊雷在他们脑中炸响。
“饭……”
“吃饭?”
溃兵们骚动起来,一个个喉结剧烈滚动,那麻木的眼神中,瞬间冒出饿狼般的光芒。对他们来说,“吃饭”这两个字,比任何主义和口号都更具诱惑力。他们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
林峰挥了挥手。
很快,他身后的战士便熟练地支起了几口行军大锅,从背包里掏出一袋袋沉甸甸的大米和一个个黄澄澄的铁皮罐头。
随着“刺啦”一声,罐头被起子划开,大块大块带着晶莹肉冻的红烧牛肉被毫不吝惜地倒进锅里,和雪白的大米一起熬煮。战士们又从另一个背包里掏出大块的猪油扔进锅里,猪油遇热迅速融化,发出“滋滋”的声响。
没过多久,一股霸道无比的肉香味便混合着米香,如同长了腿一般,疯狂地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子里。那味道浓郁得仿佛是实质性的,光是闻着,就让人浑身舒坦,口水不受控制地泛滥。
“咕咚……咕咚……”
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片。溃兵们死死地盯着那几口翻滚着肥美肉块的大锅,眼睛都红了。他们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闻到过肉味了,有些人甚至已经饿到开始啃树皮、吃草根。眼前这锅肉粥,对他们来说,就是琼浆玉液,是活下去的希望!
龙文章也看傻了,他松开了抱着林峰大腿的手,呆呆地看着那锅肉,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都浑然不觉。他当了这么久的团长,别说牛肉罐头了,连他娘的白面馒头都没让弟兄们吃上过一顿。
“想吃吗?”林峰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很简单。”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片刚刚被魏大勇清理过的战场。
“看见那些鬼子的尸体了吗?一颗鬼子的人头,换一碗白米饭,三大块牛肉!一把三八大盖,换一整个牛肉罐头!一挺歪把子,换两罐!谁要是能把鬼子小队长的指挥刀拿来,我让他抱着锅吃!”
此言一出,溃兵们先是一愣,随即,他们那麻木的眼神中,渐渐燃起了一丝异样的、名为“血性”的光芒。
用鬼子的人头换饭吃?这……这买卖划算啊!这辈子都没这么划算的买卖!
“还愣着干什么?!”龙文章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眼泪,对着身后的兵痞们破口大骂,“都他娘的是死人吗?没听见长官的话吗?肉!白花花的肉!想吃的,就给老子滚过去捡人头!谁他娘的敢跟老子抢,老子一枪崩了他!”
说罢,他第一个朝着鬼子的尸体冲了过去,跑得比刚才逃命时还快!